谙一切博弈手段,手握颠覆江湖的力量,却始终心存悲悯,守得正道初心。
以痴入道,以善驭术,以心镇局。
两人穿过烟雨巷弄,行至河畔渡口,寻了一处临水茶寮避雨。
茶寮简陋朴素,陈设简单,却干净雅致,临窗可观一江烟雨。
店家是一对中年夫妻,待人温和,淳朴热忱,端上两杯新沏的雨前清茶,笑着道:“二位郎才女貌,真是璧人一对,这般雨天出游,倒是雅致得很。”
花痴开微微颔首,温和道谢,无半分赌神架子,谦和得如同寻常书生。
这般低调平易,反倒让红袖心生暖意。
纵观天下群雄,但凡稍有威名、些许权势者,无不张扬跋扈、居高自傲,处处彰显身份。
唯独他,登顶巅峰,俯瞰江湖,却依旧谦卑温和,待人赤诚,不恃强、不傲物、不张扬。
两人临窗对坐,清茶袅袅,烟雨满江,岁月安然。
“如今江湖太平,新规落地,弈天会解散,天局余孽尽数肃清。”
红袖端起清茶,轻声开口,眼底带着几分思虑:“只是江湖之大,藏龙卧虎,暗流难绝。旧的黑暗散去,未必不会生出新的乱象。”
她久居市井赌坛,深谙江湖人性,深知繁华安宁之下,最易滋生新的贪婪与纷争。
花痴开指尖摩挲茶杯边缘,目光望向窗外濛濛烟雨,语气从容笃定:
“乱世需重典,盛世需宽仁。”
“我立赌坛十戒,不是为了禁锢江湖,而是为了划定底线。人心有贪,欲念无尽,纷争本是江湖常态,无法彻底根除。”
“我不求江湖永世无争,只求纷争有度、博弈有规、善恶有报,不兴诡诈屠戮,不害寻常百姓,便是最好的世道。”
他从不用绝对的标准苛求世间,历经万般人心险恶,他最懂人性复杂。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江湖从来不可能彻底无瑕。
他能做的,便是立正道、守底线、镇邪恶、护苍生,仅此而已。
红袖闻言,心悦诚服,微微点头:“你看得通透。”
“不是通透,是走过弯路,见过绝境,故而懂得取舍有度。”
花痴开淡淡一笑,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沧桑,转瞬便被温柔取代。
两人在江南水乡流连三日,看尽烟雨风光,尝遍市井小吃,日日闲散随心,不问江湖事,不理四方纷扰。
三日时光,温柔绵长,是两人半生以来最松弛安稳的日子。
三日后雨停风歇,晴空万里。
两人辞别江南水乡,再度策马启程,打算一路向西,去往西部山野古寨,看一看塞外长风、万里平川。
春日晴空,长风浩荡,沿途草木繁盛,山河辽阔。
一路西行,人烟渐少,山野连绵,古道清幽。
花痴开依旧放缓马速,陪红袖慢慢游历,沿途见山花烂漫,听山风呼啸,观流云漫卷。
红袖心性本聪慧通透,历经此番江湖闲游,彻底褪去了过往的戒备凌厉,眉眼愈发温柔松弛。
偶尔两人途中无事,便在山野平地对坐,不赌金钱,不赌输赢,只赌风月、赌飞花、赌流云、赌朝夕。
无诡诈千术,无心理博弈,无生死压力,唯有随心随性的趣味。
简简单单的对赌,却最是舒心自在。
“从前我以为,赌局皆是算计,皆是杀伐。”
红袖随手拈起一片落花,轻笑开口:“如今才知,真正的赌道,可藏风月,可蕴温柔,可安人心。”
花痴开看着她明媚笑颜,眼底温柔满溢:“赌术本无善恶,人心才有正邪。”
“术是工具,道是本心。心正,则万赌皆正;心邪,则千术皆恶。”
这便是他穷尽半生悟透的痴道真谛,也是他重整赌坛、开创新秩序的根本。
一路西行数日,山河辽阔,岁月安然,无半分风波险阻。
沿途偶尔遇见行走的江湖客,听闻两人谈吐温润、气质不凡,却无人能认出,这便是名震天下、改写江湖格局的赌神花痴开。
世人印象中的赌神,是高台之上万众敬仰、杀伐果断、一怒江湖惊的绝世人物。
谁也想不到,这位巅峰强者,会卸下所有荣光枷锁,布衣策马,携妻游山河,温和淡然如寻常世人。
可越是这般极致安宁,花痴开心底深处,一丝若有若无的警觉,便越是不曾消散。
他半生博弈搏杀,最擅长的便是洞察人心、预判危机、感知暗流。
天局覆灭,弈天解散,看似天下太平、江湖无争,可世间从无绝对的安稳。
太长久的风平浪静,本身便是最大的异常。
夜郎八盘踞虚空岛数十年,布局深远,掌控弈天数百年,岂会一朝覆灭,便彻底断绝所有后手?
天局盘踞江湖数十载,根系盘根错节,余孽散落四方,岂能尽数肃清、毫无残留?
还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