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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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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99章 赌注·要么杀我,要么爱我(4 / 4)
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骰子,用手指摩挲着那个“痴”字。刻痕很深,一笔一画都很用力,像刻字的人怕这个字会跑掉。

    “不用补了。”她把骰子攥紧,贴在胸口。“这个就很好。”

    远处传来钟声,是城南白马寺的晨钟,沉浑悠长,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天地之间最古老的骰子终于落定。街上有人扯着嗓子喊“豆腐——热豆腐——”,声音拉得老长,和钟声搅在一起,又散在风里。

    花痴开忽然想起来,今天是三月初七。

    三月初七,是他父亲花千手的祭日。往年每到这一天,他都会在灵位前跪一整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菊英娥劝不动他,只能把饭菜放在门口,第二天早上去收碗,碗还是满的。

    但今年不一样。

    今年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花痴开说。

    红袖看着他。

    “我娘。今天是家父的祭日,往年都是我一个人回去,今年我想带你一起。让她看看——她儿子不是一个人了。”

    红袖攥着那颗骰子的手又紧了一分。

    她转头看了看窗外,街上的人渐渐多了,阳光把石板路晒得发白。卖糖水的阿婆推着小车吱呀吱呀地经过,车上的铜铃铛叮叮当当响着。

    “好,我跟你去。不过你得让我先去一趟香烛铺,既然是祭日,不能空手去。”

    花痴开点点头,看着她转身去拿外衣。红袖穿上外衣,把头发拢了拢,用一根银簪子别住。簪子很旧了,簪头上的梅花纹路都磨平了,但她一直戴着。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红袖见他在看簪子,“她走得早,什么都没留下,就这根簪子。我爹说,她临死前交代,这簪子要传给女婿。”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没想到最后传给了一个杀父仇人。”

    “红袖。”

    “逗你的。”她把簪子扶正,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香烛铺只开到午时,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花痴开跟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大堂里空无一人,桌上的筹码还没收,散乱地堆在那里,像昨夜那场赌局的余烬。阳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红袖走到门口,拉开沉重的木门。

    街道、人流、阳光、尘土、喧嚣——整个世界一下子涌进来,带着初春乍暖还寒的风。

    花痴开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赌坊的招牌。“醉仙楼”三个字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漆面有些斑驳,是多年的风吹雨打留下的痕迹。往后这三个字不光是一间赌坊的名号了。它还是家。

    红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回头催他:“快点儿,香烛铺的老王头出了名的脾气大,去晚了不给好货。”

    花痴开加快脚步跟上。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肩膀挨着肩膀。街上卖菜的、挑水的、遛鸟的,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这对并肩而行的男女。

    只有卖糖水的阿婆停下小车,眯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扯着跑调的嗓子唱起来——“谁说痴儿不知情,且看今朝并蒂莲——”

    红袖的脸腾地红了,加快脚步往前走。花痴开跟在她身后,嘴角浮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骰子已经掷出去了。这一局赌的是余生,输赢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