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字,轻描淡写,却藏着绝对的底气。
我自守正道,无惧魍魉夜行。
我身立光明,何惧阴寒冷刃。
师徒二人静坐庭院,清茶闲谈,看似悠然无事,实则早已心神戒备,周身气机暗锁,将方圆百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感知之中。
院外街巷安宁,行人往来如常,商贩叫卖声遥遥传来,烟火气十足,一派盛世安稳模样。
可谁也不知,死寂的暗处,杀机早已悄然合围。
城南三里,废弃的旧赌楼深处。
断壁残垣之间,黑雾沉沉,腥冷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是数十年前最黑暗的黑市赌窟,杀人抵债、出千夺命、埋尸灭迹,无数脏事污行,尽数藏于此地。后来被花痴开亲手清剿,楼塌人散,沦为废地,却成了各路残余恶徒的藏身巢穴。
大厅之中,立着一十三道黑衣人影。
人人蒙面覆面,黑衣裹身,气息阴冷沉戾,腰间佩着淬毒短刃,袖口藏着致命银针,周身萦绕着久经杀戮的亡命煞气。
这便是残余势力拼凑出的——十三死煞。
皆是昔日天局、弈天会、各地黑市筛选出的亡命之徒。
个个身负血债,双手沾满血腥,无牵无挂,不惧生死,被断了生路之后,被残余旧势力暗中收拢,蛰伏百日,日夜谋划,只为一件事——刺杀花痴开。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佝偻,声音沙哑如破锣,带着彻骨怨毒,压着极低的音量,扫视众人。
“百日隐忍,今日终得良机!”
“花痴开平定四海,志得意满,整日静坐休养,松懈戒备,身边无重兵护卫,正是他最松懈之时!”
“今日午后,他师徒二人独处庭院,小七坐镇盟楼,阿蛮外出巡守,弟子们各司其职,防卫最是薄弱!”
“这是我们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杀了花痴开!新秩序崩塌,盟规作废,天下重回乱世,我们便能重掌山河,再夺财路!”
“若是错过今日,他日联盟彻底稳固,律法森严,我们唯有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眼底尽是疯狂与赌徒的亡命孤勇。
他们本就是走投无路之人,余生皆是绝境,唯有拼死一搏,赌这一场暗杀成败。
赢了,颠覆乾坤,富贵滔天。
输了,身死道消,无人惋惜。
十三人齐齐垂首,声音低沉狠戾,整齐划一:“愿以死搏命,刺杀赌神!颠覆新局!”
声声铿锵,藏着泯灭人性的疯狂。
为首黑衣人抬手一挥,冷声道:“记住!不讲赌规,不讲道义,不择手段!毒针、短刃、偷袭、围杀,但凡能夺命,尽数用上!”
“花痴开术法再高,终究是人,不是神!是人,便有破绽,便会疲惫,便会被绝境围杀!”
“出手!”
一声令下,十三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借着街巷屋舍的遮挡,借着午后光影的掩护,身形掠动,悄无声息朝着赌坛总盟庭院合围而去。
他们身法极快,且深谙隐匿之术,避开行人耳目,贴着墙根暗影游走,落地无声,呼吸无息,每一步都踩在最隐蔽的死角,半点不露踪迹。
百日蛰伏,反复推演路线、摸清防卫规律、探查花痴开作息,他们早已将这场暗杀,谋划得滴水不漏。
在他们看来,今日之事,十拿九稳。
盛名再盛,也必有懈怠之时;神通再强,也难防十三亡命死士的舍命围杀。
不过片刻,十三道黑影已然悄然围拢在庭院四周的高墙之外。
墙头草木无风微动,阴冷杀机,穿透层层枝叶,悄然笼罩整座庭院。
静坐品茶的夜郎七,眉眼骤然一凛。
原本松弛的身形瞬间绷紧,周身温和气息尽数收敛,眼底掠过一抹锐利寒芒。
“来了。”
只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花痴开握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顿,神色依旧平和,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他早已知晓。
从这群人滋生怨毒、暗藏杀心的那一刻起,他便隐隐有觉。
人心善恶,气机流转,骗得过旁人,骗不过历经千帆、看透人心的他。
高墙之外,十三道阴冷杀机,层层合围,密密麻麻,毫无死角。
下一秒!
嗖嗖嗖——!
破风轻响骤然响起!
无数淬毒细针,从四面八方的墙头暗处暴射而出!
针细如毛,色呈乌青,沾之即腐,见血封喉,无声无息,专防高手听觉预判,是江湖最阴毒的暗器!
密密麻麻的毒针,如同漫天雨幕,封锁了花痴开周身所有闪避方位,上下左右,无一处空隙!
与此同时,十三道黑衣黑影齐齐越墙而入!
身形凌厉,刀光森寒,十三柄淬毒短刃,映着午后天光,折射出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