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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痴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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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183章,规矩(2 / 5)
无的甜。他母亲自从开了那间茶楼之后,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了,每天研究各种茶点和粥品,前天是桂花糕,昨天是绿豆饼,今天早上她端这碗粥过来的时候,还特意说了一句“放了百合,安神的”。

    他喝了大半碗粥,放下碗,从那一摞信函里抽出一封,递给小七。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折痕整齐,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写信的人是中原某郡的一位老赌坊主,姓郑,今年六十五岁,在赌坛混了四十年,人送外号“郑不倒”。信的内容大致是:盟主制定的《戒律十条》老朽已拜读,条条在理,字字珠玑。只是老朽斗胆提一句——这“限注令”是不是太严了些?老朽的赌坊开了三十年,向来不限注,客人想押多少押多少。如今限了注,客人嫌不过瘾,都跑到没加入联盟的黑赌坊去玩了。老朽这三个月亏了两百两,再这样下去,不是老朽不愿守规矩,是规矩要把老朽逼死啊。

    小七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郑不倒的赌坊我去过,门口挂着‘童叟无欺’的招牌,里面十个客人有八个是托。他的不限注,就是让托先赢几把小的,把气氛炒热了,再让真正的大客户进场,一把宰光。”

    “所以限注令断了他的财路。”

    “断得好。”小七冷笑一声,“这种人的赌坊,关了才好。”

    花痴开摇了摇头:“不能关。”

    “为什么?”

    “因为他的赌坊养着十七个伙计、三个厨子、两个扫地阿姨。赌坊关了,这二十多号人去哪吃饭?”花痴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中原的秋天,天高云淡,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黄了一半,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他望着那些落叶,声音不急不缓,“郑不倒这封信写得客气,可字里行间的意思你我都能看出来——他在试探。他在看我是要把规矩执行到底,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我对他网开一面,明天就会有三十封同样的信摆在这张桌子上。如果我把他的赌坊关了,那些被关的掌柜就会聚在一起,变成第二个南海。”

    小七沉默了。她知道花痴开说得对。赌坛联盟成立不过三个月,根基未稳,人心未附。那些签字画押的赌坊主,一半是真心拥护,一半是迫于形势,还有一小撮躲在角落里磨刀。这个时候,任何一步走错了,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七问。

    花痴开转过身来,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像两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我要亲自去一趟。”

    “去哪?”

    “每一家。”

    小七以为自己听错了。

    “全国三百多家赌坊,你一家一家去?”

    “不是三百多家。是三十七家。”花痴开走回桌前,翻出他昨晚写到半夜的那份名单。名单上列着三十七个赌坊的名字,分布在七个省、十九个郡。这些赌坊有一个共同点——都是联盟成立后三个月内,账目异常、投诉集中、或者态度暧昧的。“这些地方,必须我亲自去。剩下的,你和阿蛮、玲珑、阿炳分头去。”

    小七接过名单,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然后抬起头看着花痴开。

    “你知道这三十七家赌坊之间隔了多远吗?从最南边的南海到最北边的冰城,光路上就要走两个月。再加上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这一趟下来,少说要半年。你是盟主,不是镖师,哪有盟主亲自下去查账的?”

    花痴开没有反驳她。他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本空白账册,翻开第一页,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三个字——盟主令。

    他的字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像槐树下用树枝画圈时的笔迹。但他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用力,墨水透过纸背,在下一页留下浅浅的痕迹。

    “小七,你记得夜郎师父临走前说了什么吗?”

    小七愣了一下。夜郎七归隐那天,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着一个旧包袱,站在院门口的槐树下,对花痴开说了一句话。她当时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

    “他说——‘你是赌神了,以后的路你自己走,我不管了。’”

    “不是这一句。”花痴开摇了摇头,“是更前面那句。”

    小七想了想,然后想起来了。夜郎七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看花痴开,而是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语气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世上的规矩,写出来不难,难的是让人服。让人服,光靠刀不行,光靠理也不行,你得让人看到,你定的规矩,你自己守。”

    花痴开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把盟主令递给小七。

    “明天一早,我去郑不倒的赌坊。不是去查账的——是去赌的。”

    “赌?”

    “他嫌限注令挡了他的财路,那我就跟他赌一场。用他的规矩,不限注。”花痴开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但是按联盟的规矩——每场赌局,抽一成捐给‘赌坊救济金’,专门接济那些因为黑赌坊倾家荡产的人家。他不是不限注吗?那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