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飞船从天上砸下来,精准命中了黄金王座。撞击引爆了下方积存了不知多少年的陈年忆质。那些东西你应该清楚。”
钟珊顿了顿,目光落在一个正抱着酒瓶哭得抽抽噎噎的假面愚者身上:“那些忆质涌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跑掉。被那种浓度的负面情绪浸泡过后,他们的神经回路被烧坏了。非要打个比方的话——”
她摊开手,朝那些还在痛哭的人群示意了一下:就类似于电子设备的连电。喜怒哀乐的情感回路现在全都被串在了哀上。
简单来说,他们现在看什么,想到什么,无论引起什么情绪都想哭。刚才有个家伙,因为回味起三年前自己搞出来的一场乐子,哭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说着,自己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我出门采买去了,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地方。推开门一看满地都是那种墨绿色的粘稠液体,一群人泡在里面哭得跟死了亲妈似的。也就几个当时不在场的老家伙还算正常,那些抽象的新生代几乎全军覆没。”
桑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角落的卡座里看到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几个假面愚者正围坐在一起,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着,和周围那些哭天抢地的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收回视线:“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哭下去吧?”
“哭够了自然就好了。”
钟珊的语气轻描淡写,“又不是永久性的损伤,等那些陈年忆质的效力过去了,他们自然会恢复。就是这过程嘛——”
她看了一眼某个正抱着椅子腿嚎啕大哭的愚者,“可能得持续个几年……或者几十年?”
钟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向乔瓦尼:“对了,你也不用去值班了。”
乔瓦尼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嗯?”
“收藏室被人洗劫一空。”钟珊摊了摊手,“撞穿告解室的人把能搬的都搬走了。根据黄金告解室内的残骸判断,应当是悲悼伶人的贡多拉。”
乔瓦尼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经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变化过程。
先是困惑,像是没听清她说的话;然后是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接着是一种微妙的、介于想笑和想吐槽之间的复杂情绪,最后定格在一种“这世界真是疯成了我不敢想的样子”的感慨上。
“考虑到悲悼伶人的东西经常被盗,”钟珊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笑意,“所以也不能判定是他们干的。”
桑博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回来得晚?”
“你可以这么想。”钟珊转过身,朝吧台后面走去:“我试了试,拿他们此刻的情绪调酒,味道意外的不错,要不要试试?”
乔瓦尼站在原地,看着吧台后面那个女人脸上那副“我发现了新乐子”的表情,抽了抽嘴角。
“……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