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眸里带着一种过来人才有的郑重:“等会儿记得坐稳扶好。座椅上有安全带。”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表达:“他驾驶风格比较……狂野。”
白厄看了看贾昇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能有多狂野?”
丹恒沉默了片刻:“如果超速和危险驾驶有星神的话,他大概是最有力的竞选者之一。”
白厄来了兴致:“听这意思,你还见过其他的?”
丹恒的脚步顿了顿:“一位故人,还有玉阙仙舟的戎韬将军,爻光。只要有幸乘坐过他们座驾的人,下车的第一时间就自己考取了驾照并当场提车。”
白厄:“……”
一行人穿过车厢通道,走进位于列车尾部的降落舱。
舱内的空间不算大,环形座椅沿着舱壁排列,每一张座椅上都配着厚实的束带。
贾昇已经坐进了驾驶位,手指在操作面板上飞速划过,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嘀嗒声,速度之快,让人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看那些标识。
星扣好安全带之后,目光落在贾昇后脑勺上:“你有降落计划吗?”
“有啊。”贾昇头也不回,手指在某颗红色按钮上点了点:“我办事,你放心。”
三月七小声嘀咕:“你办事,我最不放心。”
“精确打击,一步到位,节省时间。”贾昇理直气壮,“放心,我有分寸。”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丹恒毫不犹豫的拉紧束带,又拽过一旁空置座位上的束带交叉着固定好,金属卡扣咬合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内格外清晰。
三月七看着丹恒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愣,就想有样学样个时,整艘降落舱就猛地一震。
“等等等等——我还没——”
话音未落,降落舱已经从列车底部弹射而出。
窗外的星光在那一瞬间被拉成细长的光带,又在下一秒被剧烈的火光吞没。
降落舱在雅利洛的大气层中急速坠落,外壳与空气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整艘舱体都在剧烈震颤。
三月七整个人被惯性身体微微离开座椅,粉色的短发在颠簸中散乱地糊在脸上,她咬着牙,手指死死攥着束带的边缘:“我就知道——!”
星坐在她旁边,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急速放大的白色大地,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种失重坠落感,好令人着迷……”
三月七:“……”
坏了,好像唤醒了什么不该唤醒的东西。
……
同一时刻,雅利洛-Ⅵ的另一端,一艘小型飞船的舱门缓缓开启。
“阿嚏——!”
桑博刚站稳就连着打了几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白茫茫的世界,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的茫然。
“我的妈呀!就一段时间没回来,这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撕裂空气般的轰鸣声。
桑博猛地抬起头。
天上,一个圆形的降落仓正拖着剧烈的摩擦火光,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桑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扑了出去,动作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才堪堪避开降落仓的坠落。
“轰——!!!”
降落仓砸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地面剧烈震颤,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泥土向四周扩散。
而它的落点精准得令人发指,不偏不倚地把桑博那艘灰扑扑的飞船砸在了下面。
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从撞击点传来,混合着玻璃碎裂和管线断裂的噼啪声。飞船的船身从中间凹陷下去。
舱壁被压得变形,几缕黑烟从变形的缝隙中冒出来,在空气中袅袅升起。
桑博被冲击波抛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脸上的表情介于“我是不是在做梦”和“又来了”之间。
他喃喃自语,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感慨又像是认命的复杂情绪。
“……还真是……一如初见啊。”
降落仓的舱门从内部弹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嗤”响。贾昇第一个跳了出来,就被扑面而来的白色风暴糊了一脸。
他猛地打了两个喷嚏,整张脸皱成一团,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
“阿嚏——!阿嚏——!”他揉了揉鼻子,眼眶都有些泛红,“这地方是地狱吗?!!!”
三月七从降落仓里探出半个脑袋,看到贾昇那副狼狈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几缕白色的絮状物飘过来,钻进了她的嘴和鼻子里。
三月七:“…………”
她“呸呸呸”地吐了几口,手忙脚乱地拍打着粘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