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上这个擂台,他也是迫不得已。
陈湛没有问原因,也不想帮他解决。
上黑拳擂台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不然谁愿意来这里与人以死相搏。
赵宏伟是为了还债,钟铁生是为了别的什么,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各人有各人的苦衷。
他管不了那么多。
陈湛站在擂台上,看了一眼台下躺着的钟铁生,又抬头看向二楼。
吴江龙站在围栏后面,手里的雪茄烧到了一半,烟灰长长的挂在烟头上,忘了弹。
他盯着台上的陈湛,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复杂得多。
方才砸死黄毛,他觉得这个人力气大,手法狠,是个练过硬功的高手。
现在这一场,他的看法全变了。
太极的拨拦,化劲,暗劲封穴,一掌推飞一个两百斤的壮汉,最后还能收着力道不伤人。
这不是普通的高手。
吴江龙把雪茄上的长灰弹掉了,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陈湛站在台上,已经转过身来,看着二楼。
意思不言而喻,他还要打。
吴江龙叼着雪茄,没有立刻说话。
一百八十两再翻三倍,五百四十两。折成港币,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青龙帮来说算不上伤筋动骨,拳场一个月的流水远不止这些。
钱不是问题。
面子是问题。
陈湛一路打下去,打死一个,推飞一个,场场碾压,要是再来几场还是这样,打到最后把青龙帮养着的武人全打趴下,拿走一大堆钱大摇大摆走人,那传出去就不是热闹了,是笑话。
青龙帮在九龙城寨的场子,丢不起这个脸。
以往也不是没有人连胜拿钱走的,但没有过陈湛这种打法。
城寨里的黑拳擂台在香江也算不上什么顶级场子,和上面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玩的局相比,他这里上不得台面,所以从来没有过顶级高手来挑擂。
从他接手这个场子到现在,还没出过岔子。
陈湛的实力已经让他不得不重视了。
吴江龙转过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那人点头,转身从阁楼后面的小门出去了。
台下,陈湛等了片刻,涌道口上来一个人。
莫志强,洪拳,铁线拳,牌子上写着胜两场的那个。
三十出头,身板敦实,脖子粗短,两条小臂上筋肉虬结,一看就是桥手练出来的功底。
他上台之后没有废话,直接拉开架子,四平大马,双拳护在胸前,桥手一搭,硬邦邦的。
铁线拳讲的就是一个硬字。
以桥手为盾,以短拳为矛,硬吃硬打,不闪不避。
莫志强冲上来,右桥手一架,左拳直打陈湛胸口,拳头到了近处,陈湛侧身让过,反手一拍,掌根搭在莫志强的右桥手上,往下一按。
莫志强的桥手被压下去了半寸,整条手臂一沉,肩膀跟着歪了。
他咬牙撑住,左肘横扫过来,贴着陈湛的肋骨擦了过去。
近身的时候陈湛没有退,右手扣住莫志强的后领,左手托住他的腰带,一提一转,整个人被翻了过去。
莫志强在半空中翻了半圈,后背朝下,摔在擂台边缘,弹了一下,从台上滚了下去。
落在台下沙地上,闷哼一声,没受伤,但有些丢脸。
三招。
台下的叫喊声又响了一阵,但比方才短了许多,看客们已经开始麻木了。
连钟铁生都扛不住,莫志强上去就是送菜,谁都看得出来。
陈湛站在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次没再示意,吴江龙懂。
涌道口有了动静,又一个人上了台。
不是钟铁生那种壮汉,也不是黄毛那种精悍的打手。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肩膀窄,上台之后站在离陈湛几步远的地方,脚下的步子有些发虚,眼神在陈湛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又扫回来,带着明显的惧意。
但没有认输。
他咬着嘴唇,两只拳头攥在身侧,站在那里硬撑着。
应该就是之前牌子上写的那几个新人拳手之一,来擂台上赚钱的,打赢一场有钱拿,认输就一分没有。
吴江龙拿捏到了陈湛的心思。
打他的拳手,陈湛不留情,打这种上来讨口饭吃的普通人,他还能下死手?
两个人站在台上,铁钟敲了。
咚。
没人动。
陈湛站着没动,年轻人也没冲上来,两个人隔着几步远,各自站着。
台下的看客喊了两声,声音不大,方才连续几场的刺激已经过去了,换上来一个明显不够看的对手,气氛一下子冷了不少。
过了几息,二楼的吴江龙主动开口了。
“陈先生,不如上来谈谈。“
陈湛犹豫片刻,看了一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