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数千的体量没法比。
不过论起单打独斗,王五一个人顶别人一个镖局。
陈湛骑在马上,对两侧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赵奇,找个大点的客栈,安排住宿,重点是让徐夫人她们住得好,别的无所谓。“
赵奇应了一声,催马往前探路,不多时便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三进院子,前面是饭堂和马厩,后面是客房,分上房和普通房,上房在二楼,窗户朝南,通风透光。
给徐知远的家眷开了三间上房,妇人和两个妾室各住一间,孩子们跟正妻住。
陈湛住在楼下靠楼梯口的房间,三个镖师住在他隔壁,趟子手们分散在前院的普通房里。
安顿下来,吃了饭。
客栈的伙计端上来几盘沧县的特色菜,羊肠子、火锅鸡,量大味足,趟子手们吃得欢快,一天赶路加上白天的事,胃口都不小。
陈湛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要了一碗清汤面,慢慢吃着。
他的感知一直散着,从进了客栈就没收回来过。
外面有人盯着。
不止一拨,从进城开始就有了,远远地缀着,不近不远,手法还算讲究,搁在普通人身上确实察觉不了。
陈湛没在意,盯着就盯着,他倒要看看今晚来什么人。
吃完饭,各自回房歇息。
陈湛刚要上楼,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二楼走了下来。
徐知远的正妻,孙元红。
四十多岁,面容端正,梳着低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素面褂子,举止从容,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出身,不是寻常的女人。
她体会出了气氛有些不对。
白天的事她虽然躲在马车里没有亲眼看到,但马车外面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拦路要留下她们,然后是一阵打斗的声响,很快就结束了。
她不是不通世事的深闺妇人,知道丈夫在朝中的处境,也知道这一趟远行意味着什么。
“陈镖头。“
她走到陈湛面前,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忧色。
“白天的事,我都听到了,路上不太平,后面的路会不会更难走?“
陈湛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镇定得多,没有哭天抹泪,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平静地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徐夫人放心,这趟镖不会有问题,安心休息便好。“
孙元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上了楼。
忧心归忧心,镖头既然夸下了海口,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夜深了。
客栈安静下来,楼上的灯灭了,院子里只剩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大忽小的光影。
陈湛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
呼吸匀长,看着像是睡着了。
感知没有收。
方圆百步之内,客栈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翻身声,都在他的耳朵里。
一更天过了,没动静。
二更天过了,还是没动静。
快到三更的时候,动静来了。
陈湛睁开眼,翻身下床,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身形一闪,从一楼的窗口翻了出去,脚尖在院墙上一点,蹿上了二楼的屋檐。
二楼的走道里,两个矮小的身影贴着墙壁移动,身法极轻,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呼吸也压到了极低,是练过轻功的好手。
两人都蒙着面,穿着夜行衣,一黑一灰,腰间没挂兵器,手里各握着一根竹筒。
他们停在了孙元红住的那间上房门口。
灰衣人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把极细的小刀,轻轻挑开了窗纸的一角,破开一个铜钱大小的洞。
黑衣人把竹筒凑到那个洞口,嘴巴鼓了起来,准备往里面吹。
竹筒里装的是迷药。
药粉从竹筒里吹进窗纸的破洞,弥散到房间内,睡着的人吸入之后便会昏迷不醒,到时候破窗而入,把人掳走便是。
竹筒刚凑到洞口,还没来得及吹出去,竹筒碎了。
“啪“的一声轻响,竹管从中间断成两截,碎片散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一愣。
他们没看到任何人出手,也没感觉到任何劲风掌力,竹筒就这么碎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捏碎的。
下一刻,口鼻被两只手同时按住了。
陈湛站在两人身后,左手按住黑衣人的口鼻,右手按住灰衣人的口鼻,手掌贴合得严丝合缝,一点气都透不出来。
黑衣人嘴里还含着刚才准备吹出去的迷药粉,嘴巴被按住之后,药粉吸不出去也吐不出来,硬生生吸进了自己的肺里。
“呜呜.噗。“
他挣扎了两下,眼珠子翻白,身体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