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需要新陈代谢,再跟它耗上半个钟头,它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咱们的体力是有上限的。
楚岚,想办法,不能在这儿跟一个不会累的沙袋玩消耗战!”
王震球在半空中有些狼狈地躲闪着,抽空扯着脖子喊:
“那楚岚你快跟人家商量商量,问问它今晚能不能先停火,等明天天亮了,咱们找个茶馆坐下来一边喝茉莉花茶一边续着打!”
刚好在这一秒,冯宝宝那一柄黑短刀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狠狠地一刀劈在了干尸干瘪的肩膀处。
“铛!!”
火星四溅,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黑短刀在干尸肩膀上砍出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缺口,溅落了几缕木屑般枯干的杂质。
宝儿姐单脚在干尸胸口上一踹,借力在空中一个后翻稳稳落地。
她那双呆滞的大眼睛盯着干尸那张完全没有半点痛觉、依旧挂着恶心假笑的死人脸,机械性地对王震球回了一句:
“球儿,我刚才用刀试过了。它没有舌头,肚子里全是干草和泥巴。”
宝儿姐吸了吸鼻子:
“它没答应跟咱们商量。”
张楚岚听到这话,好悬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他手里原本已经快要搓成一团大号雷球的五雷正法,在空气里尴尬地闪烁了几下。
然而,就在张楚岚咬了咬牙,准备不管不顾、直接把手里这发耗费了大量炁的压箱底雷暴狠狠砸在干尸脑门上的时候。
战场上的天平,却再一次以一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方式,突兀地发生了改变。
那具正准备再次踩爆地面、顺着直线朝着黑管筑起的炁流屏障疯狂突刺的绿霉干尸,全身上下那些僵硬的关节,在毫无征兆的万分之一秒内,极度突兀地……再次死死扣在了原地。
它的姿态此时保持着一个诡异、极度向前倾斜的冲锋动作。
那五根干瘪得如同老树根一般、沾满了黑烟的手指,距离黑管大叔胸前那层厚重的防御屏障,甚至连一尺的距离都不到。
如果继续往前送哪怕几公分,黑管势必要跟它来一次硬碰硬的炁场大爆炸。
可它就偏偏在那个位置死死地停住了。
那感觉。
就像是躲在极深幕后操控着这具尸体的那个家伙。
突然间看到了什么让它神魂皆冒、恐惧的恐怖场景。
以至于它连卡在林地边缘的这发试探性的“棋子”都顾不上了,几乎是在后台下达了最紧急、最狼狈的“强制撤回”口令。
嗡……
干尸身上那股子原本死死锁住黑管的阴冷炁场,在千分之一秒内烟消云散。
紧接着,在张楚岚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具刚刚还跟他们玩命缠斗、硬得像花岗岩一样的死尸,双腿竟然在泥地上僵硬且丝滑地往后连退了两大步。
它那根断了一半的脖子在空气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脆响,整个身体机械化地扭转了过去,背对着临时工五人。
下一秒。
唰——!
这具干尸甚至连头都没回一下,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在月光下近乎肉眼不可见的黑褐色流光。
拉出一串长长的绿色霉斑残影,慌乱、且不顾一切地朝着纳森岛更深处的黑暗林地深处,疯狂地暴掠而去!
那速度。
比它刚才冲出来偷袭王震球的时候,至少要快了整整一倍!
不过是两三个呼吸的呼吸工夫,空地边缘那片原本黑漆漆的歪脖子树丛里,就再也找不到那具干尸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气息轮廓。
月光洒在有些坑洼的碎石地面上,周围再次恢复了空荡荡的凄凉模样。
仿佛刚才那一场打得火星四溅、让人冷汗直流的诡异夜袭,不过是这五位大夏异人在这海岛夜风里,集体产生的一场荒诞不经的噩梦。
王震球微微调整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站姿,将手里的两枚炁刃缓缓散去。
他伸长了脖子,有些失神地望着干尸消失的那一片黑黝黝的林子,砸吧了砸吧嘴:
“卧槽……它这就跑了?球儿我这辈子跟不少全性的妖人、还有圈子里的败类打过交道,就没见过撤退撤得这么利索的。楚岚,你怎么看?
要不要咱们发挥一下大夏异人的优良传统,顺着痕迹追进去,把这不讲礼貌的脏东西给连根刨出来?”
张楚岚此时正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干尸离开的那个方向,又看了看自己那两条因为长时间高强度维持金光咒与雷法。
此时此刻正不可抑制地疯狂颤抖的发酸手臂,摸了摸自己那由于肾上腺素飙升而跳得跟打鼓一样的心脏。
他非常果断、甚至没有任何犹豫地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追?追他娘个腿儿啊追!球儿哥,你长点心吧!你快瞧瞧那具干尸刚才逃命的方向……那是整座岛的绝对腹地,里面有多深、藏了多少会动的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