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昼同学很重视你今晚的演出呢。”
她微微喘息着,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为了找我要第一排的票,他就差跪下来求我了。”
虽然是玩笑话,但事实上,韩昼的确因为门票的事求了她很久,这几天更是各种献殷勤,搞得她都差点以为对方是想追求她了。
闻言,古筝正在整理袖口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等着吧,年底的晚会上,我会登台表演,到时候我一定能战胜所有学姐,成为舞台上的绝对主角!”
“那我一定要坐在第一排看。”
——那时的对话犹在耳边,就在半个月前,她还在想,如果韩昼今天没有遵守约定坐在第一排,那她说什么也要揍他一顿。
可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必要了。
倒不如说,没有这个约定才好。
如果真的在第一排看见他,自己还能好好跳舞吗?
可如果看不到他,自己还有必要好好跳舞吗?
“谢谢学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说完,她朝夏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茶水间。
玻璃窗上映出少女单薄的影子,身后人来人往,灯火通明,可她却觉得自己像是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外面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慢慢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温水。
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
她端着水杯,没有喝,只是看着窗外。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阳光变为橘色,在细雪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体育馆里灯火璀璨,这里今晚会有音乐,有舞蹈,有掌声,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舞台。
她原本真的很期待这一天。
可现在,她只觉得累。
累到连一句话都不想说。
或许在周围的人眼中,她又变成那个骄傲自满,目中无人的古筝了吧。
可她不在乎。
即便失去了那个将她当做太阳的人,她依然是她,那个什么都想争第一的古筝。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停留在和韩昼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还是他两个小时前发的:
“王冷秋学姐也会参演,还有我。”
她那时没有回。
此刻,她慢慢打字,又一个个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过去。
“好。”
发送。
紧接着,她迅速熄灭了手机屏幕,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像是要抓住最后一点什么,又像是要把它彻底捏碎。
走出体育馆时,雪还在下。
细密的雪沫被风卷着扑在脸上,带着针尖似的寒意,馆内流泻出的暖光在雪幕中显得格外浑浊,像泼进冷水里的墨,晕染开后,便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灰白。
“古筝!”
古筝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有人喊她了,但她很确定,身后并不是她想见的那个人。
回过头,她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萧小小。
大概是因为身高和外貌的原因,无论什么时候看过去,萧小小都像个逃课出来的初中生。
她今天穿着一件奶白色短款羽绒服,整个人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小号的企鹅,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实的白色针织围巾,编织手法实在不敢恭维,就连缠绕的方式也很随意,这放在任何人身上都会显得滑稽,偏偏在她身上就很可爱。
围巾把少女的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和冻得粉红的鼻尖,反倒更添了几分稚气。
右耳上那枚小小的莲花耳钉,却在雪光里闪了一下。
金属的花瓣很细,却雕得很认真,像是夏天偷偷溜进了寒冬,安静地别在她耳边。
古筝勉强挤出笑容:“小小,巧啊。”
“一点都不巧。”
萧小小走到她身边,笑意清浅,“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你最近都在躲着我们吧?”
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韩昼的事情败露了,你生气了,对不对?”
古筝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直白,不由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没有生气。”
“就算没有生气,”萧小小仰头望着她,“也肯定有不开心吧。”
古筝愣了愣,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看似初中生模样,总是显得孩子气的女孩,此刻像是忽然成熟了许多。
沉默良久,她依然摇头:“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为什么?”萧小小不解道,“大家都觉得你会很生气。”
古筝没有解释,只是问道:“韩昼也是这么想的吗?”
远处体育馆的轮廓在雪雾里一点点虚掉,连排灯串像一串串被冻住的星子,明明亮着,却怎么也落不到她脚边。
“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