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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我们想说的应该是同一件事。”
“是啊……”
古筝呼出一口气,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你昨晚是不是没睡觉?”
“嗯。”韩昼并未否认,笑着反问道,“你也是?”
“……嗯。”
古筝承认起来倒是不像他这样坦荡,垂眼盯着两人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见韩昼迟迟不说话,不由有些气恼:“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不睡觉?”
“应该是因为我吧。”韩昼笑着说。
古筝一愣,看着那张疲惫的脸,心中的委屈再也压抑不住:“你明知道这样还不接我电话?”
“抱歉,昨晚发生了很多事。”
“多到连电话都接不了吗?”
韩昼沉默片刻:“抱歉。”
古筝很快便收敛了情绪,冷哼一声道:“我让你今天陪我出来,不是为了听你道歉的。”
“我知道。”
她撇了撇嘴,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不好好向我解释?”
“如果你想听,我可以全部都告诉你。”
“那就晚点再说。”
古筝捂住冻红的耳朵,口中呼出一口白气,瞬间便消失在冷风中,“先做开心的事。”
看来她似乎也清楚,所谓的“全部”是一件不开心的事。
韩昼没有接话,好一会儿才问道:“下午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听说有个滑雪场还不错……”
“韩昼。”
古筝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顿了顿,她又认真补充了一句,“和我无关的心事。”
韩昼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
“没有。”他似是有些意外,哭笑不得道,“为什么这么问?”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完美的一次撒谎了,想来即便是依夏亲临,也看不出端倪。
因为他的确没有撒谎,他是还有心事,但依然和她有关。
古筝却不肯罢休,一字一顿道:“韩昼,你答应过不会骗我的。”
他侧头看了过去,少女的眼底映着路面湿渌渌的反光,有些看不真切,但眼底的情绪倒是清晰可见,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失望。
就像雪和霰一样,远看似乎没什么区别,只有凑近了才能分辨清楚。
于是他把脸凑近了些。
“你干嘛!”
古筝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后退,但忍住了,任由对方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你别以为这样就能敷衍过去!”
“我听说一个人有没有说谎,是能从眼睛里看出来的,你看着我的眼睛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
韩昼凝视着她的眼睛,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略显苍白的脸,“我这次真的没骗你。”
古筝被他看得一阵心慌,连忙将他推开:“那你看起来怎么那么没精神?”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昨晚没睡觉啊。”
韩昼哑然失笑,表情又渐渐趋于平静,“可能是快期末了,有点累吧。”
“就只是这样?”古筝不死心地追问。
“就只是……”
韩昼正要回答,视线却忽然投向远处,轻声说道,“快到了。”
古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知不觉间,两人拐进一条背阴的老街,两边的梧桐早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灰蓝天空下交错,像一幅被冻住的素描,街面铺着青灰色的旧石板,缝隙里积着未扫的残雪,被踩得发黑发亮。
临街的小店大多拉着铁闸门,只有几家还开着,卖炒货的老板裹着厚棉袄,守着一台嗡嗡作响的爆米花机,甜暖的焦糖味顺着风飘出半条街;一家旧书店的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圣诞特惠”海报,橱窗里堆着线装书和过期杂志,像个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行人很少,偶尔有裹着围巾的老人慢慢走过,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风比校园里更烈些,卷着零星的雪沫往衣领里钻,古筝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是什么地方?”
韩昼依然卖着关子:“跟我来就知道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两旁多是些老旧的居民楼,阳台挂着腌制的腊味,给这纯白的冬日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古筝四处张望,还以为这地方藏着家隐秘的私房菜馆,却见韩昼忽然在一栋单元楼前停下脚步。
楼道口装着厚重的防盗门,门禁对讲机锈迹斑斑,一看就有些年头了,而很显然,即便是再隐秘的私房菜馆,也不会开在这样一栋单元楼里。
“到了吗?”古筝问。
韩昼没回答,只是仰头数着楼层,目光最终定格在三楼一扇拉着褪色碎花窗帘的窗户上,久久没有移动。
那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楼下这两个不速之客。
“到了。”
良久,他把手上的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