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起,仿佛到处都是红绿灯,到处都是横穿马路的行人,让她下意识抓紧了韩昼的手掌。
可即便如此,她仍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好在韩昼及时将她拉了起来。
耳边随之响起对方的笑声:“真的不考虑打车回去吗?”
她没有说话。
在第四次踉跄之后,哪怕韩昼总是能及时将她拉起来,可她已经不想再这样担惊受怕下去了,不知不觉间,动作已经从牵手变成了抱住韩昼的胳膊。
下一秒,耳边再次响起韩昼的声音:“欧阳老师,你手里的糖葫芦都快戳到我脸上了。”
她没有心思再去纠正对方的称呼,也没有再在意自己的称呼,不好意思道:“要不你帮老师拿一下吧?”
明明是身体距离最近的时候,两人之间却莫名又隔回了师生的距离。
韩昼接过糖葫芦,哭笑不得道:“这串糖葫芦都买了多久了,你怎么一口都没吃?”
“吃东西要摘口罩才行,万一被路过的学生看到了怎么办?”
“你可以只把口罩往下拉一点,吃一口之后又马上拉回去。”
常与莫依夏混在一起,韩昼虽然没怎么见她在人前吃过东西,但还是看过她是怎么喝水的。
“会不会太奇怪了……”欧阳怜玉迟疑道。
她其实早就想尝尝那串糖葫芦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你这样抱着我的胳膊就不奇怪了吗……韩昼强忍住吐槽的冲动:“别想这么多,低着头吃就是了,没人能认出你。”
他把糖葫芦递到她嘴边。
欧阳怜玉犹豫了一下,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下一秒,韩昼倒吸一口凉气。
“欧阳老师,你咬我的手了。”
“啊?可你的手怎么这么香……”
“因为我是逗你的。”
韩昼哈哈大笑,“那是无骨鸡爪,我刚刚在路上买的,你不会连这都没看见吧?”
“你!”
欧阳怜玉正要发作,可她此刻看不清韩昼的表情,只能听见那发自内心的笑声,不知怎么,竟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吃吗?”韩昼问。
“……嗯。”她轻声应道。
“那再吃一口?嘶——等等等等,欧阳老师,你这回真咬到我的手了……”
即便并不是情侣间的约会,今天这场约会也无疑是失败的。
全程的活动只有闲逛,中途都在下雪,她还不小心弄掉了眼镜,导致现在只能抱着某人的胳膊回家。
可她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大概是因为,在这大雪封路的夜里,有一个人愿意牵着看不见的你回家,本身就是件很浪漫的事吧。
要知道韩昼身上可是什么都没戴的,连围巾都没有,仅仅只是走了十几分钟,发顶便已积了层薄白,在她模糊的视线当中,竟像是头发一夜变白了一样。
心底不由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触。
而下一秒,身旁响起的呢喃恰好将这种感触精准地形容了出来——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在这样下着大雪的夜里,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情侣,韩昼自然而然便想起了这句前世流传很广的话,并低声念了出来,可这个世界是不存在这句话的,他一时的“诗兴大发”,倒像是有感而发一样。
于是欧阳怜玉怔住了。
不过她并没有询问这句话的出处,也没有问韩昼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她只是闭上眼睛,突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韩昼,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圣诞老人吗?”
这是韩昼一开始问她的问题,现在她也想知道对方的答案。
“如果明早我挂在床头的袜子里有礼物我就相信。”韩昼笑着说。
“那待会到我家的时候,你就把你的袜子给我吧。”
“可我只有脚上这一双袜子……”
欧阳怜玉没有接话,依然闭着眼睛,开始尝试回忆十八岁时自己的性格和模样,又试着回忆那时身边的人和事,但时间太过久远,大多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她倒是隐约还记得,那时身边的贺卡和告白其实并不算少,从高中到大学,也曾收到过不少节日礼物,其中自然也包括平安果。
可那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一件礼物都没有收呢?
她想不出答案,和数学永远都有一个明确答案不同,这种事似乎永远不存在确切答案。
不过她现在好像想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还不肯相信这个世界存在圣诞老人吧。
她睁开眼睛,下意识环顾四周,可眼前依旧只是一团团模糊的光影与人影。
既然看不清,索性就当作此刻无人经过好了,于是她拉开口罩,低下头,从韩昼手中轻轻咬下一颗糖葫芦。
糖葫芦脆硬的糖壳于齿间碎裂,酸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