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以后就不能活蹦乱跳了吗?”古筝奇怪道。
“当然不是。”
萧小小抬头看了过来,笑容明媚,“我的意思是,趁着我现在还没变懒,还是多运动运动比较好。”
古筝也跟着笑,眼睛弯成月牙:“那要不你晚上跟着我一起跑吧,有我监督你,你就不会变懒了。”
夜色渐深,气温又低了几分,仿佛将朦胧的月光也冻住,两人并肩朝着寝室走去。
“算了,你还是好好监督韩昼吧,那家伙才是最需要锻炼身体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了,哪有人整天病殃殃的。”萧小小打了个呵欠,语气似是有些不满。
古筝知道萧小小和韩昼一向不对付,每次见面都要互怼一番,因此并未将这话放在心上,只当是萧小小一贯的毒舌。
她以前也不是没怀疑过韩昼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但高考之前是要体检的,高考之后她也强行拉着韩昼去了一次医院,但两次体检都显示指标正常,她也便打消了疑虑。
她忽然问道:“韩昼今天在群里说,你上课总是偷偷踢他,是真的吗?”
萧小小神情一滞,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你要替他报仇吗?”
古筝摇摇头,忽然撇了撇嘴:“你下次帮我多踢几脚。”
萧小小一怔,装模作样地思索了好一会,随即恍然大悟:“你果然看到那家伙把莫依夏拉进群里了。”
古筝没有说话。
她一不是瞎子,二不是一整天看不了一次手机的大忙人,当然看到了韩昼把莫依夏拉进了群,也看到了韩昼后来将群改了个名字。
之所以一直没有理会,是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包括韩昼在内,大家似乎都以为她会生气,所以才都一言不发,但事实上,她一点都不生气。
至于为什么不生气,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大概是因为马上就要表白了吧?
就像越临近考试越松弛一样,如今越临近表白,她反而越平静,静得像这冬夜里的天使湖湖面。
更何况这个群本就是今天早上不小心建的,而从韩昼后面改的那个群名来看,他显然是为了那件事才把那家伙拉进群里的。
韩昼不说,或许是想等她主动去问,但她才不会去问,她倒是想看看,这家伙会不会主动来向她解释。
见古筝久久没有回答,萧小小也不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我听韩昼说,你要在今年的元旦晚会上跳舞,选拔已经结束了吗?”
“结束了。”
古筝微微挺起胸脯,弯起眼睛说道,“我是领舞。”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灯昏黄的光仿佛都亮了几分。
语气轻松,还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得意与喜悦,仿佛完全忘记了这背后的艰苦与付出。
她在舞蹈上并不算特别有天赋,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即便是大三的学姐也不得不信服,而这正是她被选为领舞的原因。
“恭喜啊。”
萧小小把脸埋在围巾里,闷声笑道。
“谢谢。”
古筝呼出一口白雾,白雾在冷风中打了个转,像一朵瞬间绽放又顷刻雕零的冰花。
脑海中再次闪过那天舞会上的对话——
“等着吧,年底的晚会上,我会登台表演,到时候我一定能战胜所有学姐,成为舞台上的绝对主角!”
“那我一定要坐在第一排看。”
距离元旦只剩下半个多月时间,她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一大半,要是韩昼那个时候没有遵守约定坐在第一排,那她说什么也要揍他一顿。
和是否信守承诺倒是没太大关系。
而是因为——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那个时候已经成为情侣了。
情侣。
只是这样在心里默念一遍,胸腔里便毫无预兆地掀起一阵波澜。
不需要设想任何场景,仅仅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词语,就让她指尖微颤,连耳根都漫上一丝不合时宜的热意。
为了遮掩这份悸动,她连忙偏过头去:“小小,我和韩昼约好了,他元旦那天必须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看我跳舞,要是那个时候他失约了,你就帮我揍他一顿。”
萧小小愣了愣:“为什么要我动手?”
“我那天要穿裙子,不太方便。”
“好吧……”萧小小一脸为难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那你呢,你会失约吗?”
古筝一怔,随即失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当然不会。”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阵阵惊呼,与此同时,古筝顿觉手背微凉,像是被谁用指尖极轻地戳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摊开掌心。
低下头,一小片六角冰花静静躺在掌纹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棱角,便被体温化作了透明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