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怕或相信,无不表露恭恭敬敬。久而久之,雷冲自感言令如山,屡试不爽。此刻竟有人对抗,此间恼怒,可想而知。
雷冲很快想好说辞,说道:「好!你既要我明说,我便不替你遮掩。我且问你,你是武道几境?」
李仙说道:「武道二境。」
雷冲说道:「你虽初入鉴金卫,是位新人,但已俱备武道二境能耐。胸鼓雷音乃武道一境特徵。你这二境武人,却腆着面皮,与一众一境武人争雄。这若非宵小作丑,又当是什麽?你还敢狡辩!」
众世家族子恍然大悟,纷纷引以为理。适才风头被压之耻,尽数扫尽。
实则——军营之中,实力为上。武道境界高者,实力手段深者,自然便朝上爬。怎能苛求处处公平。各人家世背景、各生异相、武学均不同,如何能放平比较。
且武道二境,强及骨质。胸鼓雷音确有增强,但李仙一刹十二震,一口气震响一百三十二响,亦属极强成绩。经雷冲一番暗点,却全变成「取巧作丑」,一鸣惊人变成一落千丈。
多添笑饵罢了。
李仙却兀自镇定,讥笑不入耳,谩骂不进心,问道:「那敢问雷冲,雷郎将,您是武道几境?」声音平淡,却蕴藏逼人气魄。
雷冲双眸微眯,心中怒笑,说道:「我武道二境,塑骨罗胚第五进。什麽意思?你是认为——你这成绩,足以挑战我?」
李仙锐意四射,迎锋而上,说道:「不错。雷冲雷郎将也是武道二境,且已入第五进。我与雷冲郎君比试,应当便不是宵小作丑,以武境压人了罢!」
全场一阵譁然。李简、沈狼阳、周正等目瞪口呆。众世家弟子、贵家族子亦议论纷纷。此事实乃古今之罕闻,日後必成传闻。
那白搏龙、白正龙、苏开虎等均感好奇,纷纷拱火道:「雷郎将,此子初来乍到,怕是不晓得您神威啊。他既主动赐教,您也该叫他知晓,何为天上有天,人上有人啦。」
「是极,是极。说来我等进入鉴金卫,已算有些时日,却未曾有幸,目睹雷郎将的厉害呢。」
「嘿嘿,给这小子开开眼界罢,雷郎将。」
「这小子神气什麽?胆敢这般与您叫板,雷郎将,若不当场挫他威风,旁人还当您好欺负呢!」
雷冲闻言,一时也热血澎湃,抬手轻轻压下。众鉴金卫立即停嘴。他望着李仙说道:「好!你是第二个,敢向我挑战胸鼓雷音的!」
李仙问道:「第一个是谁?」雷冲淡淡道:「宵小姓名,怎配我记。」他解开胸口的银甲,丢在地上,「轰隆」一声,震起灰尘滚滚。
众鉴金卫暗暗惊讶。均知雷冲前段时日,以积攒军功置换一门「三重身」。是极为高深的武籍,以锤链身躯为主。
众世家弟子虽有家族扶持。但对这门「三重身」亦颇觊觎,只军功不够,尚需积攒。
雷冲这稍有显露,便已气势不俗。
——
雷冲震声喊道:「初入一境者,退开十丈外!余等退出五丈外。运周天,暗震胸鼓雷音护耳!倘若被误伤,可莫怪我没提醒!」
其声若狂雷。鉴金卫众缇骑纷纷退避,相隔数丈观望。场中只余李仙、雷冲二人。雷冲双足站定,凝一运。
一股无形之气外放,掀起阵阵灰尘,校场风沙弥漫,暗蕴肃杀之气。雷冲站自风沙中,魁梧身形本便高大,影子打在沙雾中,竟变得更为高大,宛若尘雾中的巨人。
雷冲顷刻震响「胸鼓雷音」,空中飘散的灰尘,霎时如雨水般「唰唰唰」落地,校场变得清晰明朗。这胸鼓雷音嘹亮至极,音势直逼向李仙。
雷声炸响,众鉴金卫只感耳膜一震,刺痛难耐。唯有暗震胸鼓雷音,以雷音相抗雷音,才可勉强好受一二。
雷冲将「胸鼓雷音」练就极致,雷声中蕴藏内、蕴藏武学演化。频繁响起的雷音,本便俱备不俗杀势。
刹那十五震,震声之快,震声之巨,震声之猛,可称所见之最。这雷冲虽不俱备异相,但胸腔胜过旁人。声音嘹亮粗犷。
他担任鉴金卫已十数载,因胸鼓雷音起势。日後更以军功兑换武学,专门练就数门益於胸鼓雷音的武学。他之雷音,可称一绝。
但听雷声密集间,众人难抵其威,强撑恐会伤及肺腑胸腔、双耳,便酌情朝再後退步。每退一步,均齐齐喊出雷音之数。
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五、一百五十九————
雷鼓数愈发骇人,无不心生倾佩。那白搏龙当为缇骑间实力佼佼者。以胸鼓雷音抵抗,在五丈之地支撑片刻,也不禁连连回退,距离雷冲已有七八丈远。
李简等位处靠後,惊得面色煞白。但余光瞥到李仙时,不住亦生敬佩。但见那密集雷鼓声中,李仙却镇定自若,半步不曾後退。
一百七·六——————一百八·————一百八·九————
雷冲气息绵长,但震响到此刻,也终於渐缓渐轻。雷冲见势将衰时,突然左右手握拳,猛然锤打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