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这类选择历劫之人,且已渡雷灾者,躲天意,避因果,已失真我!
真我已失,谈何前路。
纵能活命,亦他亦非他。
而恰恰是曹空明心见性,知己何求,故得以解阴火真意,此为知其白。
但见阴火之中,明明是数不清的浊恶和痛楚,可曹空却展颜一笑,坦然受之。
欲行顺承之举,继使逆反之渡。
天地间,忽响彻道人之声,其声清越,宛如洞悉所有,有说不清的豁然开朗。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顺天意,承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第四个无分刹那,也到了。
须臾间,曹空寂然不见,阴火亦於此时消散,天地间唯於劫灰一捧。
孙悟空三人开口无言,难抑其悲。
可与他们三人不同的是广雍道人。
他乃菩提祖师大弟子,走的是术字门,修的是占卜前路,趋吉避凶,且已摘道果,可知道行之高。
而此时,这广雍道人瞳孔放大,其面色大变,似悲似喜,似哭似笑。
「难怪,难怪,难怪师父言我来此间,或可明悟前路为何。」
广雍道人喃喃自语,略有失态,他修术字门,乃为世俗所裹挟,敬畏死亡。
可这是世俗给他的枷锁,而非是他真正的心意。
是以作为菩提祖师的大弟子,他竟不通金丹大道,往後岁月,多有悔意,已然是对自己的否定,可悲,可悲。
而今闻曹空所唱之言,乃真正叩见本心,知自己失在何处。
一时间,他亦心有所感,好似一位洗尽铅华,明悟己身的大儒,不由得吟唱道:「人生固有命,物生固有定,致死设有由,死外何所求?」
言罢,这广雍道人,乃有变化,这是一种从内到外之变,可谓从樊笼而出,复返自然,有道不尽的洒脱。
又长叹道:「洞真道友,我不如你远甚。」
说罢,扬长而去,寂然不见。
此间结果已知,道友无恙,他又有悟,留之何用?
且言一处,无光无象,无色无声,无宗无绪,幽幽冥冥,空洞寥落,莽荡玄虚,此正是混沌未判处,混元未生时。
曹空复至此间,却不慌张,乃因阴火真意,已为他所悟,若想破出,不过一心罢了。
比起初次到来的匆匆忙忙连滚带爬,这次可以算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且这道人甚至於心中打趣道:「老地方,又见面了。」
遂起一念,不为破出,而为感悟。
此间境遇,甚是奇妙,非天地成坏不可入,而他因三灾得入,自然不欲错过这一「造化」。
此处奇妙,一无所有,唯有一心。
曹空便以此心,洞有洞无,既感混元,又感无极。
他的意识和思维,被此处同化,欲将其毁沦。
可相应的,其意识思维毁之越甚,便令曹空越近乎空,对混元无极之感悟也越多。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里的每一分,都足以抵外界的千百年之功。
就这样,曹空一边感悟大道,一边把握自身,揣摩消亡之时。
终於,在某一瞬,曹空意识到,不可再留,再留则永无返逆的可能後。
他忽一笑,尽显从容和气度:「浑沦之未判,天心无改移,一阳初动处,万物未生时,吾当出之。」
言罢,此间种种,顿生变化,此刻谓,开辟从兹清浊辩。
乃道人以虚无为道,灵元为性,体任自然,从兹而生,行造化之为。
外界,九灵元圣闭合双眼,不敢睁眼,孙悟空声音低沉:「兄长乃渡了雷灾之人,端不可能就此死去,一定是在某处伺机而动,老孙去寻太上老君,显圣兄长能否去请大天尊,共寻兄长踪迹。」
杨戬闻言,涩声道:「我已通知舅舅,可舅舅却不予理睬,若舅舅不行,则三界无人能救曹兄弟·」
正是时,三人耳边忽传来一声,乃玉帝之声。
「平日里无求时,不见你喊舅舅,这时倒叫起来了,收起啼哭相,这豹儿好着呢。」
其言方落下,天地间便生有某种变化,像是在应玉帝之言。
众人乃察,空无之中,有凝真,继而化一人····咳咳,豹形。
九灵元圣看的一怔一怔的,心中又哭又笑,觉此时之景,先先前曹空渡雷灾时一样,自己这师弟,简直令人担心死啊。
可话虽如此,九灵元圣脸上却生出止不住的笑容。
且说一回生,二回熟,曹空复从空无中处,已无先前生出,又因无极大道有了十足的长进,故更显熟络。
是以,心中豪兴大发,欲吟诗一首,昭明己心。
於是,这虚无之中,那结炁凝真,体任自然的豹形,忽的开口:「喵~喵~喵~喵~」
此声高昂清越,顷刻间,便传遍此间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