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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纾禾倏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下一秒就直接追出酒店房间。
“纾禾?纾禾,你去哪儿?”
时知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纾禾都没有回头。
她朝着电梯跑去,走廊的壁灯一盏盏掠过,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胸口有点疼。
电梯门正在合拢。
“等一下!”
她直接冲了过去,在电梯门还剩最后一道缝隙的时候,不假思索把手伸了进去。
“啊!”门夹住她的小臂,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电梯门感应到障碍物,重新弹开。
陆山南站在电梯里,蹙眉看着她:“陈小姐,怎么了?”
陈纾禾顾不上手疼,直接挡住电梯,咬着唇问:
“陆锦辛怎么了?”
陆山南没有回答,神色看似温和,实则疏淡:“这段日子让陈小姐受惊了,先好好休息,再想工作的事。”
陈纾禾执拗地要个答案:“陆锦辛到底怎么了?”
陆山南垂眼看着她,过了几秒,才道:“怎么说他都是我弟弟,他给陈小姐添了这么多麻烦,我这个做兄长的,理应代为赔偿,你的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会让秘书打给你。”
“陆先生!”
陆山南淡淡开口:“他还活着。”
陈纾禾的呼吸松了一下。
没有死……
没有死就好。
“只是病了,送医院了。”
“……”陈纾禾盯着陆山南的脸,莫名觉得,他口中的“医院”不是一般医院。
“哪个医院?”
陆山南看了她一眼,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多余,但还是回答了:“精神病人,当然应该送精神病院。”
陈纾禾愣住!
陆山南示意:“麻烦让一下,我赶时间。”
陈纾禾茫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电梯门在她面前合拢。
她站在电梯前,脑子里嗡嗡地转着那四个字——
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
陈纾禾咬住了舌尖,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只觉得指尖冰凉。
·
晚上,陈纾禾和时知渺一起睡。
酒店的床品很舒服,时知渺躺在她旁边,没几分钟就睡着了,但陈纾禾却毫无睡意。
但她知道时知渺这段时间肯定没睡好,所以她一动不动地躺着,连翻身都不敢,就怕吵醒她。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有一台坏掉的放映机,反反复复播放着一些跟陆锦辛有关的画面,想停也停不下来。
……精神病院是什么样的?和电视里演的一样吗?会虐待病人吗?
他肩膀上的伤有人处理吗?
他那种性格,会乖乖待着吗?还是会闹?
他闹的时候,那些人会怎么对他?会打他吗?像……他小时候那样挨打?
陈纾禾强行闭上眼,想把那些念头压下去,但脑子不听她的。
她轻轻翻了个身,又慢慢翻了个身,被子被她蹭得乱七八糟。
她侧耳听了听,时知渺没被她吵醒。
她又翻回去,继续盯着天花板。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有了一点睡意。
然后她就做了一个很恐怖的梦。
梦里陆锦辛被绑在一张白色的病床上,无法挣脱,面无表情的医生直接拿着一节电线电击他,他那样一个对疼痛不敏感,连缝合伤口都能不吭声的人,被电得惨叫出声。
陈纾禾错愕至极,想冲过去阻止,但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动不了,她大喊着让他们放开陆锦辛,可没人听她的。
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们电击完还给陆锦辛注射药物,药物让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失去了高光,像一个死不瞑目的人。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姐姐。”
!陈纾禾猛地睁开眼!
从梦中惊醒,她大口大口地喘气,不知道是没睡好导致的,还是别的什么,她感觉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她痉挛起来……
·
早饭吃的是酒店自助餐厅。
陈纾禾随便拿了几样,食不知味地往嘴里塞。
时知渺坐在对面,看着她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问:“吃完饭要出去走走吗?今天天气还挺好的。”
陈纾禾恍惚地应了一声:“好。”
于是两个人吃完就出了酒店。
曼哈顿的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高楼大厦的影子把阳光切割成一块一块的。
陈纾禾走在时知渺旁边,眼睛看着前面,但什么都没看进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突然!
一阵刺耳的鸣笛声呼啸而来:“哔——!”
“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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