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
她俯下身,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
夜风从露吹进房间,纱帘轻轻扬起又落下。
躺椅空了很久。
房间里的灯被调成了最暗的一档,昏黄如豆。
铺满玫瑰花瓣的薄毯之上,两个轮廓紧紧相拥。
他的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沿着少女柔嫩的肩线缓缓滑下。
像翻开一本从未打开过的诗集,封面是春天的鹅黄,扉页写着夏天的蝉鸣。
少女闭上眼睛,睫毛像受惊的蝴蝶翅膀般簌簌颤动。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朵云。
一朵被晚风托起的、软绵绵的云。
起初只是在高高的天空里飘着,看满天星斗,看万家灯火,看这个温柔的夏夜如何一点点变深。
然後风渐渐大了些。
云朵被吹散又聚拢,聚拢又吹散。
时而舒展成一大片,薄薄的透出月光。
时而收拢成一小团,浓得快要落雨。
她不知道风要带她去哪里。
只是紧紧抓着那阵风的衣角,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某一刻,一道闪电划过天际。
不是真的闪电——
是她身体里那道从未被触及的、沉睡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
云朵终於落下了雨。
细细密密的雨丝洒在夏夜的田野上,洒在初绽的花苞上,洒在那些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隐秘而柔软的心事上。
雨滴落在叶片上,沿着脉络缓缓滑下,在叶尖汇聚成一颗晶莹的露珠,颤巍巍地悬着。
悬了很久很久。
直到又一阵风吹来。
露珠终於坠落了。
它落进泥土里,落进根系深处,落进那些沉睡的种子里。
於是种子苏醒了。
它破开坚硬的壳,伸出嫩绿的芽,一节一节地向上生长。
穿过潮湿的泥土,穿过松软的落叶,穿过整个漫长而滚烫的夏天……
终於,在某一个刹那。
它开花了。
温知夏睁开眼睛。
视野里是陈拾安近在咫尺的脸。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目光温柔得像要把她融化。
「道士……」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媚。
「我在。」
「我好喜欢你呀……」
「我也是。」
「你抱我紧一点……」
陈拾安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揉进怀里。
少女的身体软得像一汪春水,温热的、柔顺的,贴合着他的每一寸轮廓。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肩膀。
不重。
但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记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得逞的笑意,「以後你就是我的了。就算婉音姐和林梦秋也有份,但你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
「有一小块,是我一个人的。」
陈拾安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好。」
「还有这里——」
她擡起头,吻了吻他的眉心。
「这里也是我的。」
「好。」
「还有这里……」
她吻了吻他的鼻尖。
「好。」
「还有……」
她的吻落在他唇上。
这一次,她吻得很轻很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像露珠滑过叶片,像这个夏夜里最温柔的风。
「道士。」
「嗯?」
「谢谢你,给我一个这麽好的十九岁。」
窗外的夜色很深了。
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剩几盏路灯还亮着,把树影投在窗帘上,摇摇晃晃。
纱帘还在轻轻飘动。
像这个夏夜悠长的呼吸。
……
不知过了多久。
温知夏像只餍足的小猫,蜷缩在陈拾安怀里,手指懒洋洋地在他胸口画圈。
「道士。」
「嗯?」
「你说明天早上林梦秋会不会打电话来查岗呀?」
「……可能会。」
「那我要接。」
「那小知了要说什麽?」
「我就说,『林梦秋,昨天晚上我和道士看了一整夜的星星。你呢?你在梦里看了吗?』」
「然後林梦秋她肯定就会气鼓鼓地说——」
温知夏清了清嗓子,模仿林梦秋那清冷又别扭的语气:
[……星星有什麽好看的。无聊!幼稚!]
陈拾安被她逗笑了。
「所以班长今晚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