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在心里笑了笑。
他这个年纪的人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年轻人,进门故意不礼貌,又故意不喊小女“努那”,就是为了淡化双方的身份问题。
或许,这位叫林慕延的年轻人是真的很有自信吧。
但如果林慕延知道李石熙在想什么,肯定就会无语了——
他确实在展现自信,但不喊李居丽努那只是单纯因为他冲谁都不喊努那啊……
人家金泰妍都不知道嘀咕多少次让他喊“努那”了,他不也没喊吗……
李石熙话不多,他感觉其实没什么好谈的。
恰好,林慕延其实也感觉没什么好谈的。
等到李居丽捣鼓半天茶艺,总算把一杯茶推到自己面前。
林慕延伸手试了一下水温,也不管什么礼仪不礼仪的问题,仰头就把茶水灌进嘴里,完全当做解渴了。
这时,李石熙总算开口:
“毛手毛脚的,若是急躁,可做不好事情。”
“……”林慕延当然听懂了。
这是在点他,说如果像他这么急躁的话,怎么可能把一个国会议员掀翻在地。
按理说,李石熙的话是对的,正常来讲,如果真的针对一个强大的敌人,应该徐徐图之才对。
估计李石熙一步步成为检察长,就是这么稳扎稳打的吧……
但是,这是针对一般人的建议,他林某人又不是一般人。
“呵,畏首畏尾,若是优柔寡断,可做不好事情。”放下茶杯,林慕延回了一句。
跟自己的句式几乎一样,而且都有道理,李石熙听完就笑了,但笑得皮笑肉不笑,看起来有些吓人。
“所以,你就直接把那些证据托付小女交给我吗?”李石熙没好气道。
林慕延盯着茶几对面李居丽摆弄茶具的柔夷,慢慢说:
“难道伯父是不敢对付那人?虽然是国会议员,但贪腐的证据确凿。”
“确实是证据确凿。但是。”李石熙顿了顿,摇头道,“说实话,用处不大,一个贪腐案而已,即便金额再大,大不了把手下扔出去背锅罢了。”
“你是说,刘花英她爹犯的事还不够?”林慕延撇嘴。
“不是。”李石熙原本就挺直的腰背更加挺了一下,“你还不懂,涉及到国会议员这个层级的,就没有法律问题,只有政治。”
“……确实。”林慕延对此表示同意。
只要还有人支持,国会议员就不是几个法律案子能掀翻的存在。
在某种意义上,这已经是超脱法律管辖的人了。
“但是,我也明白你的意思。”李石熙此时却话锋一转,眼神锋芒毕露,“法律对付不了一个国会议员,但检察官可以。”
虽然事实上的检察官并没有电视剧里演的那么权势滔天,搞得好像连掀翻大统领也只是随随便便的事情。
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检察官也只是政客对付敌人的工具罢了。
只是,身为工具的检察官偶尔也能发挥一些主观能动性,起到平衡,或者说难听点,挑拨离间的作用。
当然,这都是说正常的“检察官”。
但他不同,他不光是检察官,还是检察长。
以他的人脉,如果真的想对付一个敌对的国会议员,还真的有办法。
只不过,为了给女儿去出一口气而搞得满城风雨,实在不是他李石熙的性格,太过儿戏了。
他相信居丽以前之所以不找自己,也是因为知道找了也没用。
他为之骄傲的女儿,当然足够的理智和聪慧。
可是现在……
李石熙微微转头,用余光打量了一番坐在侧面的这个年轻人。
呵呵,为了一个年轻男人特地来劝自己,居丽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好难猜啊……
李石熙有些头疼,也有些心酸。
说实话,他今天就不是来跟林慕延谈什么对付国会议员的事的,他只是来瞧一瞧这个被自己亲生女儿看上的男人到底怎么样。
居丽曾经应该谈过别的男朋友,但这个好像是自己第一次亲眼见到的。
莫名的有一种大冬天小棉袄被别人抢走的错觉,李石熙心里叹气——
但如果这个年轻人还是这种不听劝的性格的话,那他可能就要表示反对了啊……
“所以,伯父是不想帮这个忙?”另一边,林慕延也叹气道。
李石熙回过神,摇了摇头:
“这不是帮忙。而且,这种事情,已经脱离了我能管辖的范围,得不偿失。”
“居丽是你女儿。”林慕延说。
“家长里短。”李石熙四个字就把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居丽在另一边默默低头。
父亲就是这样,太过理智了,很多时候会显得冷血……
林慕延摇了摇头,却没有纠结什么“忠孝难两全”的事。
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