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胸口,询问道:「你打算跟着慰问团下基层?」
陆昭点头:「嗯,这个工作在我职责范围内。」
林知宴道:「那王叔那边怎麽办?如果你实在低不下头,我可以去帮你认错。」
「我今天去见了王天侯,已经跟他说清楚。」
「难道不是去顶嘴吗?」
「呃——」
林知宴已经非常了解陆昭。
这个人从一开始的木头,慢慢变得说一套做一套。
以前他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从来都是直接闭嘴。後来知道闭嘴解决不了问题,开始选择性回答。
刚刚自己问王叔的事情,陆昭不会说自己有没有取得原谅,而是说把事情说清楚。
可他上一句在说准备带领慰问团下基层,职务却还是留在档案室。
「反正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你不用太操心。
「7
「行吧。」
林知宴略显无奈,却也没有多问。
「那进修班的事情怎麽办?不打算去了?」
「看情况吧,如果我能把慰问团的事情忙完,那麽就去。但我感觉很难,其中涉及的事情太多了。」
「这也是你选的。」
林知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道:「我在财税总司的国家金融证券办公室,这是一个被废除十几年的部门。」
陆昭闻言,立马从中读出了许多讯息。
国家金融证券,这个名字的指向性非常强。
「联邦这是要恢复金融市场?」
「比这个要更激进一些。」
「更激进一些?」
「没有错,黄金时代的联邦金融体系分为两个阶段。一个是早期的只有公共债券没有盈利点,购买公共债券成为了政治任务,慢慢演变成了苛捐杂税。」
林知宴进行科普,在当下的时代这些并非常识。
她也是最近半年恶补了相关专业知识。
「第二种就是苏武侯提出来的,效仿自由市场上的金融体系,但公有企业不能参与其中。但哪怕这样子,也出现了许多乱象。」
陆昭听完,能感觉出联邦对於金融市场很保守。
反映到黑市上就是极其奔放。
比如金融补剂黑市,一个没有监管的类期货赌场。
林知宴继续说道:「这一次,联邦打算全面放开,据说还要举债超过万亿,直接透支财政收入,苏武侯定义为时间计划经济。」
「苏首长还挺委婉的。」
陆昭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
林知宴诧异道:「阿昭你支持金融市场化?」
他一直以来表露出了的立场,应该是坚定的反对派。
可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反而挺支持的。
「呃————」
陆昭回答道:「这不在我的专业领域。」
只要是人就不可避免受到环境影响,他见过金融的危害,也见过它在筹集资金、调动资源的先进性。
林知宴刨根问底道:「那你觉得,现在举债是好是坏?」
陆昭回答道:「那得看用在什麽地方,这些都只是手段和工具。如果工具足够好用,只要能守住底线,我觉得应该去使用。」
「因为无论何种工具和手段,决定方向的都是人,人的作用性大於一切。」
林知宴琢磨着这一段话,良久之後又问道:「可无论怎麽说,金融市场的自由交易都存在投机性,说难听点就是赌博。」
「阿昭,这个你怎麽回答?」
「我不否认投机,但我觉得风险是可以承担的,金融市场在当下的先进性应为我所用。」
陆昭不假思索地回答,俊朗的面庞带着浅笑,透出一股极具感染力的自信。
「我敢於尝试一切具有先进性的文明成果,也能在驾驭复杂事物中守住立场不动摇。
「」
」
林知宴抿了抿嘴,心跳加快了几分。
不知不觉中,阿昭变化真的很大。
在蚂蚁岭的时候,他就像一匹孤狼,只会用强硬和冷漠应对一切。
现在他更爱笑了,也更从容自信了。
林知宴感觉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再度爬到陆昭身上。
二人不再使用语言交流。
三天後,5月1号。
陆昭与周晚华离开长安,第一站还是南中。
他们坐飞机,转车来到乡下农村,又爬上半山腰,才看到泥瓦房。
陆昭与周晚华终於看到了泥瓦房前,正坐着一个断腿老汉。
他瞅见众人打扮,神色立马阴沉下来。
陆昭面带笑容上前,道:「请问是梁遇同志吗?」
「你们是谁?」
老汉拉着一张脸,眉头深深皱起。
陆昭道:「我们是老兵慰问团,专门下乡来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