麽推演中谭敬同志和方继业同志的问题,总有一天会爆发。」
「联邦投入资源收复交州是想让它开源,持续数十年,上百年的产出资源,而不是饮鸩止渴。」
王守正微微点头,很满意这个回答。
不枉费自己这段时间的悉心教导。
他看向其他人,问道:「我的话问完了,其他同志还有问题吗?」
短暂的沉默过後,苏兴邦开口道:「小陆同志,确实看到了根本矛盾,也提供了一个解法。我认可以教育为主的方略,但我觉得整顿与教育不一定需要强关联,依法判刑也可以解决反开化势力。」
他先是肯定了陆昭的方向,随後又提出质疑。
整顿一直是苏兴邦反对的。
「第一,整顿会导致法律失能,加剧矛盾与冲突。」
「第二,你觉得整顿有效,是因为你在推演中有着极高的民心和个人威望,你这种信任是不可复制的,难道你要当一辈子中南特区特首吗?」
问题尖锐且务实。
陆昭稍作沉思,心中打好腹稿,回答道:「苏武侯,您这两个问题,其实都是一个问题。」
「哦?」
苏兴邦来了兴趣。
他没有想给陆昭挖坑的意思,只是提出自己的理念诉求,自然不认为是一个问题。
整顿淩驾於法律之上,必然会对秩序造成破坏,加剧斗争烈度。
邦民对於联邦干部普遍不信任,陆昭的案例不可复制。
他也不可能一直干特区特首。
「首先,我必须明确一点,整顿是一把双刃剑,它能提供高效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可能会导致秩序崩坏。」
陆昭停顿了一下,沉声回答:「我选择整顿,并非觉得这样子方便,而是联邦的公信力已经透支了很久。」
「整顿是为了告诉民众,我们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有流血的准备。」
声音在会议室内传开。
除了王守正以外,众武侯们无不愕然。
这个角度是他们从未考虑过的。
或许有人想过,但没有太在意。
因为民心是抽象的,整顿造成的抵抗是实质的,反对它的势力也是实质的。
就像意见书的推演一样,其他组在第一轮栽跟头之後,都不约而同地改善劳工权益,学习陆昭的分配方法。
在此之前,这些联邦精英不是不知道,和他们讨论时头头是道,张口群众来,闭口民主去。
可心底装着都是利益。
方继业主张开足浴城和发展赌博,可以说他坏,但不能说他蠢。
因为他本身就是买办保护伞,不可能去完全模仿陆昭,动摇买办,触犯自己利益。
还有在进修班课程期间,陆昭能观察出来,萧谭二人与苏兴邦理念都不尽相同。
都是内阁官员,一个是首脑,一个是部下的部下。
可抛开这一层身份,苏兴邦是中枢武侯,萧谭二人是地方市执,是诸侯王之中的山头。
走得越远,陆昭越是佩服叶前辈的智慧。
大家本身就不是一路人,考虑对错没有意义,都打成反开化分子就好了。
他说的这个事情,苏老师应该能够认可,其他非中枢武侯就不见得能认可。
王守正表情没有变化,却主动开口道:「说下去。」
这个话他来说会出很大的问题,容易被解读为宣战。
可陆昭不一样,他不是武侯,只是一个不到30岁的年轻人。
在场众人与他没有直接冲突,不会跟一个小辈过分计较,反而更能将事情说开。
陆昭继续道:「苏武侯提到两个问题,整顿会加剧矛盾。在我看来,是因为邦民不相信联邦的法律能保护他们,所以当执法力量出现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官署在清除害群之马,而是他们又来欺负我们了。「
苏兴邦闻言,只是稍加思索,便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
同时,能理解,不代表能第一时间想到。
人的认知是有局限性的,陆昭一开始也被刘瀚文与苏兴邦二人对王天侯的看法蒙蔽。
只看到了对方如今的危险性,而忽略了他的做法也有其道理。
当然,这个事情如果是王守正来说,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大家只会警惕起来,防止王守正针对自己,被抓成典型。
这种事情是有先例的,当年暹罗总督的死就是王守正推动的。
对方不是天侯的时候就已经弄死了一位总督,当了天侯怎麽可能和善起来?
「其次,我拥有民心是因为在邦联区做的改革。房改、赔偿、打击黑恶势力这些本来就应该是联邦做的,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这说明什麽?说明联邦在这方面的治理早已经完全失能,并不是我有特殊之处。「
一番话说完。
小会议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