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婉一些,把话铺开了说,让他自己去想,比你硬顶着来管用得多。」
这是实打实的经验之谈。
许志高与王守正认识超过四十年。
那个人不是不能被说服,但你不能当面按着他的头让他认错。
你越硬,他越强。
陆昭点头感谢道:「多谢许武侯指点。」
许志高鼓励道:「联邦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多提意见。我们这些老东西看问题的方式不一定对。」
陆昭摇头:「您和王天侯的看法如果不对,全天下就没有人对了。」
这话一半恭维,一半认真。
他之前确实有点自负。
总觉得手段上有师父教,治理思路上有前世七十年社会变革的参考,认为自己的视野不会比任何人窄。
谁还能比他多看七十年的历史进程?
可真正接触到这些站在顶端的大人物之後,那点自负被一点一点削掉了。
王守正对市场化弊端的预见,不需要穿越,不需要先知,纯靠学识和对人性的洞察就能横跨半个世纪。
苏老师制定的经济政策,固然有一定的局限,但无疑最适合当下。
许志高笑了笑,坦言道:「我这话不是自谦,我是上个世纪的人,面对的世界和敌人跟你们不同。你是这个世纪的人,你眼中的未来我未必看得清。」
他停顿了一下。
「一切人为建造的事物,都是历史的短暂形态。制度如此,改革如此,我们这些人也如此。」
陆昭微微一愣,心底琢磨了一遍最後一句话。
所以才需要每一代人去修补、去重建。必要的时候,去推翻。
「所以你可以也应该大胆表达自己的判断,就算错了也无所谓。可能你现在是错的,十年後对的就是你。」
许志高说完这句,像是觉得自己话说多了,摆了摆手,「行了,不耽误你。上去吧。」
「我会记住您的话。」
陆昭看着许志高的背影,目送对方离开。
楼梯上再度传来脚步声。
魏竹沿着铺了红毯的台阶走下来,脚步顿了顿,等许志高走远了才开口:
「小陆,天侯喊你上去。」
「明白。」
魏竹在前面带路,陆昭跟在後边,两人沿着楼梯上行。
七楼。天侯办公室。
大门是老式的实木门,漆面很厚,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魏竹敲了两下。
里面传出一声「进」。
她推开门,侧身让陆昭先进去,自己退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如非必要,魏竹一般不在天侯办公室久留。
一来她有自己的工作,二来王天侯也不喜欢时刻有人在他身边。
陆昭走进办公室。
第一眼看到的是王守正在房间右侧,会客区的沙发上。
坐姿很松散,眉宇间带着一分倦意。
这是陆昭头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过去每次见面,王天侯都是精气神十足,仿佛永远有使不完的劲儿。
今天不一样。
王守正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语调里带点揶揄:「是什麽风把你吹过来了?以前都得派人去请你。」
陆昭停在沙发右手边。
「坐。」王守正擡了擡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陆昭摇头道:「天侯,我是来汇报工作的。」
「什麽工作不能坐下聊?」
王守正有点纳闷。
他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给过陆昭一个讲排场的印象,除了正式场合,他平时说话做事都很随便。
自己这个人除了正式场合以外,应该都比较平易近人。
「我觉得重要的事情,应该正式一点。」
陆昭立直身体,神态保持肃穆。
「看不出来你还挺死板的,说吧具体是什麽问题?」
王守正顿了顿,警告道:「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好听的话後果自负。」
每次陆昭过来,嘴里就没有顺着他说的。
换作是平常,王守正不会在意,只觉得他还是个小年轻,叛逆一点很正常。
再者,陆昭每一次叛逆,最终都能拿出足够的成果。
但今天王守正心情不好,陆昭要是再嘴欠,他真要打人了。
陆昭回答:「就算您这麽说,那我也要实话实说。」
他不是单纯来说好话的,方向上可以肯定,但方法上不能全盘接受。
要是王天侯要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判处死刑,那就有点惩罚过度了。
从严从重也是要讲量刑标准的。
王守正扯了扯嘴角,道:「有屁快放。」
「是关於南中药企改革的,其中必然会有一部分人因此获刑,也就是算旧帐。我想在这方面,给您提一下意见。」
话还没说完,王守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