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崇山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重点观察工厂、矿区、官署大楼的小人,期望从管理层上寻找出原因。
陆昭则继续观察底层工人,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小人无法从环境里摄取金光,只能通过领导、宗族长辈、包工头等等戴帽子小人手里拿到金光。
他们的价值不来源於社会,而是人身依附对象。
放到现实之中就是老板发工资,可梦境的行为泛指一切,又没有那麽简单。
分配权掌握在帽子小人手里,而不是通过一种制度机制约束,所以金光不来源於环境。」
陆昭心中有所明悟,并做出判断:萧崇山的这一条方案与我类似,他也想尝试解决问题,主要路线是通过让利发钱,来获得小人们的民心。
或者说,他确实经过了制度设计,只是还是避免不了被钻空子,导致了分配权旁落。」
想到这里,陆昭不禁扪心自问。
我的方案,就能避免这种情况吗?」
他并不知道其他人意见书具体内容,只能通过其他人的政治倾向进行猜测。
谭敬是典型保守派,他致力於将蛋糕做大,但不保证分配问题。
所以在第二年分配蛋糕期间,矛盾越来越激烈,第三年开始集中爆发。
方继业这个反开化分子不用多说,信奉绝对自由市场,丛林法则那一套。
他方案推演出来的社会,第一年结束已经灰转黑了。
萧崇山的方案,应该是倾向於解决华夷矛盾,否则解释不通他的民心比前两人持久。
沙盘时间进入第三年。
陆昭观察城市规模,比谭敬小了三分之一,比方继业小了一半。
可以判断出确实是通过让利来保持民心。
第一季度,绿人如期而至。
城市的灰雾之中飘荡起绿色颗粒,浅黄色的小人无法被同化,这一次并没有爆发教派暴乱。
萧崇山由衷松了口气。
至少自己的治理是最稳定的。
第二季度,发展直接停滞,暴乱并未出现。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都看出了端倪,知道萧崇山小组的意见书方向。
通过让利来维稳,但资源是有限的。
没有暴乱,发展却停滞了,说明资源全拿来维稳了。
这算不算作?
只要维持稳定,就能够合格,完全不管发展问题。
此时,陆昭看着自己沙盘上,小人拿不到价值」金光,心中猜测道:暴动可能要来。」
第三季度。
演讲台上,何宝刚看了一眼现实世界,已经到了深夜。
他都算好了时间,第三年模拟的时候,基本都处於晚上。
而第三年是小人情绪最活跃,最能模拟真人反应的时期。
何宝刚心中暗道:以让利换取安稳,这可不是解决矛盾。甚至可能会激化矛盾。」
他看过四份意见书,知道每个人的路线与主张。
萧崇山与陆昭都想过解决华夷矛盾,区别在於前者以安抚为主,後者明确提及旧有统治阶级必须清除。
风格像黄金时代的开化战争,对一切落後的、封建的势力开战。
在社会治理上,比起维稳来说,更像是肃反。
他自光落到台下最为俊朗的男子身上。
这年轻人是最可能导致社会崩溃的,却又是最能解决问题的。
此时,陆昭观察着工人小人,它与其他小人在工地寻求帽子小人价值。
双方发生了推搡,随即扭打在一起。
帽子小人被打倒在地,一个工人小人拿起帽子,高举右臂,一瞬间化作暗红色。
从淡黄色变成了暗红色,如此巨大的跨度,竟然只在一瞬间。
陆昭见到也是微微一怔。
黎东雪和齐远志一直在看陆昭的沙盘,前者好奇问道:「阿昭,这是怎麽回事?」
後者也询问道:「变颜色这麽快吗?」
陆昭摇头道:「我不清楚,颜色变化影响因素太多了,可能存在我们不知道的机制。」
教室不大,其他人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都扭头望了过来。
萧崇山看到工地暴动,一群小人变成了红色,心底在打鼓。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质疑,而是快速调整沙盘视角,观察具体发生了什麽。
随着第一个小红人出现,整座城市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红点,并且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蔓延。
最终,一个暗红色小人站在大街上,振臂高呼,无数小人汇聚。
一场暴动开始了,本来停滞发展的城市被点燃。
这不对吧?怎麽还烧起来了?
萧崇山忍不住擡头望向演讲台,希望何武侯能给他一个解释。
可之前已经接二连三提出了质疑,他不敢继续再问下去,要是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