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平与公信力。
在这方面陆昭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根本不需要担心。
王守正又重新返回了经济政策,将近10页的内容。
从税收到企业,再到劳动分配。
之前只是关於药企市场化改革方向,现在这份经济政策是全方面的市场化,让所有企业变成脱缰的野马。
『这应该是苏兴邦这条老狗指使的。』
王守正放下意见书,毫不犹豫地将帽子扣在苏兴邦脑袋上。
如此具有反开化性质的经济政策,也只有苏兴邦能够提出来。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苏兴邦比预料之中,更加的反开化,已经能够跟城邦派那些人相提并论了!
王守正没有马上点评,而是一直等待陆昭将乙木之炁输送完毕,两人来到会客区沙发坐下,以平视的姿态交流。
他开门见山问道:「经济政策部分是苏兴邦教你的吧?」
陆昭不假思索点头:「是苏老师所教内容。」
其实并不是,苏兴邦只提了药企分配制度的问题,而没有去讲述其他行业的市场化改造。
这些内容是自己前世惊人的智慧。
「你能写进去,说明你觉得这些主张是好的,他也确实有些本事。这些经济政策只论经济而言,可以说非常的好,推行开来大概率会极大促进经济发展。」
王守正不同以往,坦然的承认了经济政策的先进性。
他不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差的人,相反他一直都是以务实为主。
否则,也不会在早期借用内阁派斗公羊派,又转头笼络一部分人打击生命补剂委员会。
陆昭心中一喜,今天似乎能够顺利过关,道:「所以您觉得这份意见书算合格吗?」
王守正摇头回答:「在经济方面是合格的,但又因为经济方面是不合格的。」
陆昭问道:「请天侯明示。」
「这一套市场化改革,能够极大的激发市场活力。一旦特区开始实行,必然会引得全联邦的资产涌入,可以说非常优秀。」
王守正再次承认意见书经济政策的优越性。
「你想解决联邦开源问题,想用发展掩盖其他问题,这一点我觉得很好。至少说明你足够务实,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陆昭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
王天侯太好说话,不会突然打人吧?
「但是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王守正话锋一转,神情看不出恼怒,反而意外地平静。
他问道:「你知道是什麽问题吗?」
陆昭微微摇头。
他不觉得自己有重大问题,市场化存在一些弊端,但这些弊端是能够接受的。
王守正提点道:「华夷之别的初衷,就是要牺牲部分人的权益,用低廉的劳动力换取更多生产价值,让联邦渡过难关。」
「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陆昭点头,他进入苍梧城深入了解邦民之後,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华夷之别本质就是一种身份政治,邦民不是具体民族,华民也只是一个地域身份。
王守正反问:「那你这个方法,跟华夷之别有什麽区别?」
「……」
陆昭微微一怔,先是疑惑,随後脑海中思绪飞快。
很快,一个念头浮现。
没等他说出答案,王守正那双平静黝黑的眸子注视着他,似乎能跨越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说出一个很多年後才出现的答案。
「一个发展模式无法实现分配的正义性,那它的先进性只会是掠夺百姓生产价值的镰刀。」
「让联邦在大灾变之中存续下来的,不是公羊的华夷之别,也不是生命补剂委员,而是黄金精神的正义性。当下我会采取苏兴邦的建议,这个骂名由我担着。」
「但我希望你在我之後,去追求正义。」
陆昭愣在原地,一股羞愧慢慢延伸。
他羞耻於自身的傲慢。
他愧疚於差点辜负人民的期望。
陆昭主动开口道:「天侯,我马上回去修改。」
说完,他想伸手去拿意见书,动作略显慌张。
王守正摁住意见书,摇头说道:「不用,你这份意见书是最适合当下的方法。只要你记住它的危害性,那麽在实施的过程中,你自然会有意地克制。」
「没有绝对完美的方法,也没有绝对正确的方法。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不要被敌人给蒙蔽。要学会把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