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兴邦道:“你继续看下去吧,看完我们再聊。”
“明白。”
陆昭翻到了第十三页,论述完改革主体,市场化正确性,现实药企乱象,轮到了具体改革措施。
具体到生产环节,参考了自己提供的那一套管理哲学。
工人拥有股权,班组独立核算,用实际好处激发工人积极性。
管理层进行扁平化改制,从原本效仿官署部门的层层管理和分工,改为直接从车间到领导。
车间工人、车间主任、工厂领导。
然後是针对生命补剂制药的专门改动,这与现代车企不同。
贯彻工人参与管理,干部参与劳动,科研人员下到生产线。
苏兴邦要将具体车间打造成利益共同体,让每一个人都能从中获利,反过来利益受损就会有人举报。
任何违法的事情,都不可能让所有人获利。
而这些内容填补了陆昭在生命补剂生产流程方面的知识空缺。
现代车企管理方式肯定不适配生命补剂,所以他只是提了一个管理哲学。
苏兴邦基於自己市场化的主张,以及车企管理哲学,融会贯通出了一套适合当下的方案。
‘这周就将这份方案改改拿给王天侯。’
陆昭只觉得稳了,王天侯一定会喜欢这份方案的。
同时,以後有什麽问题,也可以过来询问苏老师的意见。
对方在思想上虽有些偏移,但在制定经济政策方面是有能力的。
这方面是陆昭的弱项,他虽有前世惊人的智慧,但要想因地制宜地制定政策却很困难。
都是良臣,没有奸臣!
半小时後,陆昭将全篇看完。
他放下文件,由衷赞叹道:“苏老师,您这一套方案完全适用於当下。”
苏兴邦笑容更浓一分,摇头道:“适用,却不一定能推行,毕竟这动了无数人的利益。”
“任何一种改革,如何改是一个难题,怎麽推行又是一个难题。自古以来都不缺聪明人,可却极少有人能推行改革。”
陆昭问道:“您觉得,王天侯能推行吗?”
“他一个蛮子,倒是适合推动改革,但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苏兴邦没有否认王守正的能力,他在经济上虽是外行,但其他方面的能力足够。
一个国家的运转又不能只看经济。
陆昭心中认同,王天侯再这麽搞下去,他要办的事情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正常来说快的一年解决一个问题,慢的三年解决一个问题。
他问道:“您觉得什麽问题应该优先解决?”
苏兴邦稍加思索,回答道:“药企分配问题和渤东军问题,其他都是内部矛盾,可以商量着来。”
苏老师不适合扛鼎,是一个老好人。
听到这句话,陆昭心底默默扣上一个帽子。
他认可对方的方法论,但不认可其思想。
乱世当用重典,对待这些虫豸自然要赶尽杀绝。
在这方面陆昭是认可王天侯的,唯一的分歧是他觉得应该留给自己来,操之过急可能会让情况更糟糕。
此时,苏兴邦继续:“几天前你送来的那份报告写的很好,对於我的方案缺陷进行了补充。我之前那一套方案,过於注重市场化,关注企业本身,而忽视了工人群体。”
他心情很好,又主动给陆昭倒了一杯茶。
随後他眸光深邃地注视着陆昭,询问道:“但这一套管理方法和思想指导,应该不是王守正提出来的吧?”
陆昭心跳加快一分,面上不动声色,摇头道:“我不知道,苏老师为什麽这麽觉得?”
他将问题抛给了对方。
被怀疑是预料之中,自己提交的管理哲学确实不像王天侯能提出来的。
苏兴邦笑道:“王守正这个人行事霸道,早在他年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知道暹罗总督自杀的事情吗?”
陆昭心中一动,点头道:“我只知道与肃反有关,具体并不清楚。”
苏兴邦问道:“暹罗总督的一些问题,你应该了解吧?”
“了解一些,我的一个肃反局朋友跟我说过。”
陆昭再次点头,脑海里想起了苏雅同志。
这位女同志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在南海帮了他很多忙,日常相处也常与他谈论一下事情。
就比如暹罗总督的事情。
事後他又找刘爷确认,了解事情全貌。
但刘爷似乎没有说全,只说了暹罗总督的问题,却没有说当时中枢意见。
其中似乎有什麽隐情。
苏兴邦道:“原本暹罗总督是被王守正逼死了,”
“……”
陆昭面露错愕,转念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王天侯为人能看得出来,比较嫉恶如仇。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