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一行人已抵达驿馆。
说是国使驿馆，实则是一座老旧的贵族宅邸，院墙爬着霉斑，庭院里的石板缝生着青苔，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显然是临时收拾出来的。
阿尔瓦罗公爵脸上又添了几分不自然，连声道：“时间仓促，馆舍简陋，委屈二位阁下了，有任何需求，尽管吩咐女仆。”
“公爵客气了。” 周之彦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路途劳顿，我等先安顿下来。觐见国王之事，劳烦公爵安排便是。”
送走西班牙官员，驿馆院门一合，周海峰才松了口气，扯了扯领口，摇头道：
“这地方也能招待国使？别说会同馆了，连咱们大明府城的驿馆都不如，亏他们拿得出手。”
周之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狭窄肮脏的街巷，缓缓道：
“西班牙靠劫掠美洲金银发家，王室贵族穷奢极欲，却不肯花半分心力在市政民生上，外强中干，不过如此。”
他转过身，神色郑重：“休整这两日，你安排船队的锦衣卫乔装外出，打探清楚此地的风俗、物价、军备、船厂底细。”
“让他们做得隐蔽些，可以将船上带的丝绸、瓷器抛售一部分，换些本地钱币，也顺便摸摸商路底细。他们在船上跟着通译学了一年西夷语言，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另外，告诉舰队留守将士，此地乃是他国之地，务必做好警戒。若有敢挑衅、甚至强登船只的，可先斩后奏，不必留情！”
“大人放心！” 周海峰立刻应下，神色肃然。
欧罗巴诸国本就以劫掠起家，就算再小心也不为过。
窗外，暮色渐渐笼罩了加的斯城。
远处的港湾里，伏波号的轮廓在暮色里依旧巍峨如山，日月龙旗在海风里舒展如故。
周之彦望着那面旗帜，心中笃定。
万里踏浪而来，所见所闻愈多，愈知华夏文明之优。
这些西夷纵有坚船利炮，终究是窃火的暴发户。
大明要做的，是取其所长，固我根本，让这日月龙旗，终有一日能插遍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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