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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站起身,拍了拍手定下调子:“既如此,此事便这么定了。具体官员人选,由内阁、吏部会同御前秘书司遴选,拟出条陈递上来。”
众阁老心中一凛,齐齐拱手:“臣等遵旨。”
听出天子有起身离去之意,众人正要相送,朱由校却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身来。
他望着殿内几位鬓发斑白的老臣,语气忽然沉了几分:“还有一番话,朕想送与诸位阁老。”
袁可立等人连忙肃立:“陛下请讲。”
“不要怕对朝堂法度动刀子。”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户部有积弊要改,那刑部呢?工部呢?如今工商兴盛、海贸通达,外邦商旅、夷人往来不绝,《大明律》还是洪武年间定下的底子,很多条款早已不合时宜。”
“商事纠纷怎么断?外邦人在大明犯案怎么判?工坊雇工、矿场劳作伤人怎么定?桩桩件件,都要细化,都要增补。”
“古人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又云,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国家法度,从来不是一劳永逸的东西。有些机构该拆分的拆分,有些权责该细化的细化,要主动求变,主动求新。守着旧章程过日子,守来守去,只会把路越走越窄。”
他顿了顿,语气重了几分:“往后我大明读书人会越来越多,聪明人也会越来越多,凡事都得立法有据,律令都得越修越细。”
“不然律令含糊,地方官便有了上下其手的余地,轻则断案不公,重则官逼民反。王朝末期地方之乱,起因虽多,法度崩坏、豪强兼并、民冤无处申诉,便是根由之一。”
“国家强盛,从来不是守出来的,是在变革里一步步走出来的。官制如此,律法如此,国事亦如此,诸位阁老于此事上还需多用心。”
一番话说完,殿内静了许久。
几位阁老先是汗颜,他们整日忙着钱粮、边事、民政,盯着眼前的一件件差事,竟从未思虑得如此长远。
可转念一想,又如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是啊,如今的大明,早已不是十年前的大明了。
海船通到了西洋,工坊成片的建起,移民拓土万里,外邦人络绎不绝,旧有的《大明律》、旧有的六部权责,如何能完全适配?
此事眼下虽难,可真要做成了,那便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足以名垂青史的大业。
袁可立苦笑一声,:“陛下三言两语,便给臣等找了这么一桩天大的差事。” 他抬起头,目光却异常坚定,“—— 只是,臣等愿为之。”
朱由校看着眼前几位鬓发染霜却依旧精神矍铄的老臣,眼中闪过一丝温和。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道:“朕永远在你们身后!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唯愿华夏,万古永存。”
“唯愿华夏,万古永存!”
几位阁老齐齐躬身,声音铿锵,在暖意融融的文渊阁里久久回荡。
朱由校转身,掀开门帘,大步踏入漫天飞雪之中。
刘若愚连忙撑着油纸伞快步跟上,伞面倾斜着,大半都遮在了天子身上。
文渊阁的廊下,几位阁老伫立不动,望着那道渐渐消融在雪幕里的身影,久久无言。
风卷着碎雪掠过檐角,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殿内的暖意从身后涌来,衬得身前的风雪愈发凛冽,可众人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热。
良久,袁可立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有这样的天子,是我等之幸,更是大明之幸!”
雪落无声,落在文渊阁的琉璃瓦上,层层叠叠,掩去了旧岁的痕迹,也仿佛在静静等着,一个焕然一新的来日。
余下的事,便不用朱由校亲力亲为了。
内阁自会召集廷议,如今也称帝国内阁会议,届时三品以上京官、各部各司堂官齐聚,宣读圣旨,将改制之事彻底议定。
只是以大明如今的疆域,户部四权分立的改制,没有几年功夫怕是难以彻底理顺;重修《大明律》更是浩繁工程,没有四五年光景,难见眉目。
余下的事,便不用朱由校亲力亲为了。
内阁自会召集廷议,如今也称帝国内阁会议,届时三品以上京官、各部各司堂官齐聚,宣读圣旨,将改制之事彻底议定。
只是以大明如今的疆域,户部四权分立的改制,没有两年功夫怕是难以彻底理顺;重修《大明律》更是浩繁工程,没有四五年光景,难见眉目。
不过朱由校并不着急,他才二十三岁,耗得起。
更何况,国内改制归改制,半分也不耽误他在外面开疆拓土,有系统傍身的皇帝就是这么任性。
回到乾清宫暖阁,朱由校搓了搓手,殿内地暖虽足,方才风雪里走了一路,指尖还是有些发凉。
他接过刘若愚递来的热茶,也不急着喝,先把双手拢在杯壁上暖着,才长长地呼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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