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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陨落。陨落是在被拖入虚空裂隙的那一刻就已经完成了的事。刚才消散的,只是那滴血中残留的最后一丝意志烙印,是烛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眷恋。现在连那丝眷恋也散去了,从今往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烛的任何痕迹——除了他掌心的那枚纹章。
林七烨将手收回身侧,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穿过那道黑色薄膜——薄膜在他靠近时自行裂开,在他通过后又自行闭合,然后在闭合后彻底失去了荧光,变成一片普通的、干枯的骨质隔膜。他穿过那条狭窄的暗金色通道,通道两侧的结晶层正在失去光泽,从暗金色褪为灰白色,像是某种生命体在失去灵魂后迅速腐朽。他穿过那片已经被光浆冷却后封住的殿堂废墟,穿过那座已经彻底熄灭的祭坛凹坑,穿过那些嵌满荧蓝色晶簇的溶洞——那些晶簇的光芒也在减弱,不是熄灭,而是从刺目的荧蓝色变为一种更柔和、更暗淡的淡蓝,像是整座山脉的谐波污染都在随着烛的意志消散而迅速衰退。
当他终于从岩骨隘口那道裂隙中钻出,重新站在苍骨山脉表面的黑色岩层上时,天已经亮了。
不是真正的天亮——苍骨山脉上空常年笼罩着厚重的灰色云层,即便是正午也只能看到一片灰蒙蒙的亮色。但此刻的“天亮”比之前任何一个白天都要明亮,那些灰黑色的云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那些光柱落在地面上那些荧蓝色的晶簇上时,原本应该被吸收或反射的谐波光芒,此刻却像是遇到了克星般迅速暗淡下去,那些嵌在岩壁和地面上的晶簇纷纷碎裂,化作一堆堆灰白色的粉末。
整座苍骨山脉的谐波污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退。
林七烨站在岩骨隘口外侧的黑色岩台上,抬头望向远处。那座曾经直冲天际的螺旋状骨塔,此刻已经不再喷吐荧蓝色的雾气,塔身表面的那些骨质孔洞也在缓缓闭合,像是一只正在合上眼睛的巨兽。缠在塔身上的荧蓝色晶簇正在一片片地崩落,露出下方灰白色的骨质本体。那座骨塔依然矗立,但那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的压迫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他体内的血魔之力也在沉寂。那股在殿堂中猛烈爆发到失控的力量,此刻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重新收敛回他的丹田深处,安静地蛰伏下来。但他的修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已经完全跨过了之前那道瓶颈,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不是量变,是质变。他体内的源气不再仅仅是“血魔之力”单一属性,而是融合了烛那一丝传承意志后发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异。暗金色的力量不再是浮于体表的光芒,而是彻底融入了他的经脉、骨骼、五脏六腑,像是将他的身体从内到外重新锻造了一遍。他握紧拳头再松开,指尖流转的暗金色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张扬外放,而是变得极其内敛,像是收敛到了光芒内部,只留下一层薄薄的光晕贴在皮肤表面。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那层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晕,然后缓缓握紧。
力量还在。
而且比之前更强。只是不再那么狂暴,不再那么容易失控,像是被驯服了的野兽,沉默地蛰伏在他体内,等待着他的指令。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远处的骨塔上收回,转向东南方向。那是角斗场的方向,也是墨渊和阿九撤离的方向。他能感觉到两人的气息已经远到了数十里之外,正在朝着山脉外围快速移动。以他们的速度,大概到傍晚就能抵达角斗场外围的接应点。
他没有急着追上去。
他在岩台上找到一块凸起的骨刺,靠着骨刺坐下,从怀中摸出半块干硬的干粮,慢慢地嚼了起来。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远处正在缓缓消散的骨塔轮廓,心中没有丝毫波澜。他需要时间整理脑海中那些被传承灌注的信息,需要时间适应体内已经彻底蜕变的力量,更需要时间思考——
接下来,该怎么做。
如果不是他的意志在最后关头压制住了那股力量,如果不是烛的残留在传承中融入了他识海时顺便帮他疏导了那股暴走的能量,他可能会当场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杀戮机器,把墨渊、阿九,甚至整个苍骨山脉里所有活着的生灵都吞噬殆尽。
他不想变成那样。
但烛的记忆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某些更高层级的存在,他们不会容忍第二个“烛”出现。哪怕他只是烛一滴血脉的继承者,只要那些存在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他们就会像当年围杀烛一样,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扼杀在萌芽状态。
他必须足够强大——强大到足以自保,强大到足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强大到足以让那些存在不敢轻易对他动手。
而要达到那个层级,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传承,更多的……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纹章。
那枚纹章在他注视下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古老的回应。
“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他低声问。
纹章没有回答。
但他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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