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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岗部直三郎的命令下达后,整个华北方面军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最先动起来的是宪兵队。
保定,日军独立混成第八旅团驻地。
天还没亮,旅团部的翻译官小林正一就被踹开了房门。
它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就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宪兵按在地上,双手反剪,铁铐咔嚓一声扣在手腕上。
“小林正一,你涉嫌通敌!”宪兵队长的声音冷得像铁。
“我没有......我没有啊!”小林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里带着哭腔。
它是日本人,父亲早年在东北经商,从小在中国长大,中日两国话说得一样流利,靠着这点本事当上了旅团部的翻译。
它确实收过8路军的传单,也确实私下里跟几个中国商人抱怨过“这仗不该打”,但它从没想过要通敌。
“没有?那为什么8路军的传单上写着你的名字?”宪兵队长把一张皱巴巴的纸扔在他面前。
小林瞪大眼睛看着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日军翻译小林正一,支持中日友好,我们给你留一条活路。”
它根本不知道这张传单是怎么来的,更不知道上面的字是谁写的。
但它知道自己恐怕要完了。
小鬼子也懒得听他解释。
宪兵队要的是“战果”,不是真相。
小林正一被塞进一辆闷罐车,和另外十几个“嫌疑犯”一起,拉走了。
至于拉到哪里,没人知道。
有人说去了东北,有人说去了秘密监狱,也有人说直接被活埋了。
反正,再也没有人见过。
同样的场景,在保定、石家庄、张家口、唐山,在华北方面军辖区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据点,几乎同时上演。
翻译官、勤务兵、司机、伙夫,甚至一些底层军官,只要被怀疑“与8路军有联系”,就会被抓走。
有的人确实偷偷给8路军送过情报,有的人只是私底下发过几句牢骚,还有的人什么都没做,但邻居为了领赏,把他们告发了。
一时间,人人自危。
宫野参谋长每天都要处理一大堆报告,每一份报告都写着“抓获可疑分子若干”,但真正能查实的,寥寥无几。
宫野心知肚明,宪兵队这是在凑数。
上面要结果,下面就得交作业。
至于作业对不对,没太多鬼子关心。
但它不敢说。
岗部直三郎坐在办公桌后面,听着宫野的汇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抓了几百人,只有十几个真正有通敌证据?”
“嗨......”宫野低着头回应:“宪兵队正在加紧审讯。”
“加紧审讯?”岗部直三郎冷笑一声。
“我看他们是在加紧制造冤案。”
“告诉它们,我要的是8路军的间谍,不是替死鬼。再这么抓下去,不用8路军动手,我们自己就把自己搞垮了。”
“嗨!”
“还有,”岗部直三郎顿了顿,“蝗协军那边怎么样了?”
宫野翻开另一份文件,额头上又渗出了汗珠。
“情况不太乐观。”
“部分伪军头目暗中与8路军有联络,但没有确凿证据,不好动手。而且......如果大规模更换伪军头目,可能会引起更大的动荡。”
“并且大本营需要蝗协军的支持对抗鹰酱等国,所以......”
岗部直三郎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骑虎难下。
不抓,8路军的特工到处渗透。
乱抓,军心不稳。
不动伪军,他们可能成为8路军的眼线。
动伪军,可能逼反。
“命令各部队,对重点怀疑对象进行监控,暂不抓捕。等特别行动组成立后,由专业人员负责追踪。”
“同时,加强对伪军的管控,所有部队调动、物资运输,一律不得提前通知蝗协军。”
“嗨!”
宫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岗部直三郎为了对付8路军的情报网,它从关东军借调了十几个经验丰富的宪兵和特务,组成了一支“特别治安队”,专门负责追踪8路军的渗透网络。
这些人不是等闲之辈,有的参加过诺门罕战役的情报工作,有的在满洲对付过抗联游击队。
岗部直三郎希望他们能在华北复制关东军的“治安经验”。
特别治安队前脚刚到,后脚就开始了行动。
它们不抓普通翻译,不查勤务兵,而是从被刺杀军官的通讯录、行程记录、日常接触对象入手,一张一张地画关系网,一个一个地排查可疑人物。
它们并不急于抓捕,而是安插眼线、布设陷阱,试图放长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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