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半分敌意，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
他微微低头，猩红的轮回眼扫过下方被无限月读笼罩的众生：
有人梦见家人都好好活着，不再只是自己和一头契灵牛。
有人梦见身旁的女孩还在，天使低头似乎要亲吻他嘴唇。
有人梦见背后的女孩还在，两人结伴一起去看老海棠树。
有人梦见自己没出那一掌，她依旧鬼灵精怪的开口调笑。
有人梦见……
“你看那暴君，现实中家破人亡，成了人人喊打的怪物，梦里却能与妻女朝夕相对。”
“你看这长城上的守军，日日提心吊胆，梦里却能安稳度日，不必担忧怪物来袭。”
“你看他们，家庭和睦事事如意，人生的追求全部实现，正在度过理想的生活。”
六道斑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扫过墨诗雨，又落回夏渊身上：
“便是你身边的契灵师，梦里也不必每日为你担惊受怕。”
“这世间悲苦千重，清醒着受罪，何如沉在梦里安享太平？”
这番话一出，整个荒原瞬间死寂。
墨诗雨下意识发问：“夏渊，你怎么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夏渊微微摇头，“不是我说的，是分身自己说的。”
墨诗雨瞪大眼睛，“分身说的，分身叛变了？？”
她声音里的不可置信太浓，连带着城墙上的欢呼声都戛然而止。
赵文国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失声惊呼：
“分身自主意识？这怎么可能！我活了这么久从未听过分身能生出独立思想的！”
剩下的几位还能抵抗无限月读的SSR契灵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骇。
一个老契灵颤声道：“分身本是契灵力量的延伸，意志完全归属于本尊。”
“就算是UR的分身，也从未有过叛变的先例啊！”
“不奇怪。”一道豪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昊天甩了甩发麻的右手，周身金光流转：
“分身本就是自身力量的具象化，力量越强，承载的意志就越磅礴，自主意识自然就越强。”
“这个分身全盛姿态，实力异常强大，生出点独立想法再正常不过。”
他摸着下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兴味：“这也是顶级分身的通病。”
“使用出了这种大范围幻术，让分身自主行动，倒是新鲜。”
夏渊没说话，淡漠的目光落在六道斑身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分身里的意志已经脱离了掌控。
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载体，而是有了独立的判断。
或者说，有了他自己对“幸福”的定义。
“我创造你，是为我所用，不是让你来评判现实的。”
夏渊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微微一动。
无形的锁链从虚空中窜出，朝着六道斑缠绕过去。
可那锁链刚碰到六道斑周身的查克拉，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弹开了。
六道斑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拂过身前的虚空，神树顶端的轮回眼跟着转得快了几分。
天上的红月愈发明亮，月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更远的地方蔓延。
连大夏内陆的边缘都被染上了一层淡红。
“我承你意志而生，却也见你所不见。”
六道斑的目光扫过下方逐渐陷入更深沉睡的众生，话语里带着一丝悲悯。
“你护的是这人间的表象，我却能见这人间每一场悲苦。”
“既然有能力造一个无悲无苦的世界，何必放任他们清醒着受罪？”
他顿了顿，抬起的指尖凝聚起一团猩红的查克拉。
那光芒顺着他的指尖流向神树，树身的纹路一盏盏亮起，像是在呼应他的意志。
天上的红月已经亮到了极致，月光如水一样倾泻下来，连荒原尽头的戈壁都被染成了血色。
“既然世人皆愿沉于美梦，那我便成全他们。”
六道斑朗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
“就让这一轮月华，照彻万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