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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前，曹操额头青筋暴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天幕中的姜维，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翻涌。
终于，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意，猛然一拍桌案。
轰！！
案几剧烈震颤，杯盏翻倒，酒水四溅。
曹操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低吼道：“好！好一个姜伯约！”
“你降了蜀汉，孤尚且能够理解。可你面对魏国，竟然连半点旧情都不留！”
“宁可战死，也绝不归降！好！当真是好得很！”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曹操只觉得胸口发闷，眼前甚至都有些发黑。
脑海之中更是不停回荡着姜维方才那几句话。
季汉可亡、汉将不降、此生誓伐曹魏、纵吞东吴。
每回想一句，曹操的嘴角便狠狠抽搐一下。
尤其是那句“誓伐曹魏”，更像一把刀精准无比地扎进他的心口，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伐魏？”曹操瞪着眼睛，忍不住气笑了：
“你小子从小在魏地长大，吃的是魏国的粮，学的是魏国的兵法，最后倒好，举着长枪天天喊着要伐魏？”
“你是真一点都不念旧情啊！”
曹操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离谱，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谁都会认为姜维生来就是蜀汉之臣。
因为他身上那股忠贞赴死的气势太纯粹了，纯粹得没有半点伪装。
那双眼睛里除了“大汉”二字，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别说旁人，就连曹操自己在第一次看到天幕中的姜维时，都曾由衷感慨刘备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竟能得到这样一位忠肝义胆的绝世良将。
可谁又能想到，这个把“兴复汉室”刻进骨子里的年轻人，竟然出身于魏国。
想到这里，曹操忽然捂住额头，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态彻底崩了。
“季汉无降将……难不成……就我大魏专门给别人培养忠臣？”
一句话落下，整个魏国朝堂鸦雀无声。
文武百官一个个低着脑袋，肩膀不停颤抖。
有人死死咬住嘴唇，有人把头埋进袖袍拼命憋着笑，却谁也不敢真的笑出来。
他们都知道，此刻的魏王是真的破防了。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之际，天幕中的画面再次变化。
镜头不断拉远，山川河流、城池关隘尽皆映入眼帘。
不过片刻，整个天下的疆域已经完整展现在世人面前。
熟悉的三国版图再次浮现在苍穹之上——魏、蜀、吴，三国鼎立，泾渭分明。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魏国疆域辽阔，兵锋所向几乎将蜀、吴两国压缩到了角落。
一座座城池如铁锁一般层层推进，宛如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将整个天下牢牢笼罩。
而蜀汉疆域已经缩减至西南一隅，群山环绕，道路崎岖，虽仍高举汉旗，却难掩日渐衰弱之势。
至于东吴，也只是据守江东偏安一方，再无当年赤壁之后横扫天下的锐气。
整个天下，好似已经失去了悬念。
蜀汉阵营，偌大的军营安静得落针可闻。
刘备负手而立，静静凝望着苍穹，许久都没有开口。
只是那双历经半生风雨的眼眸中却多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沉重。
关羽轻抚长髯，丹凤眼微微眯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天幕。
张飞双拳紧握，平日里最是豪迈的他，此刻竟也罕见地沉默下来。
赵云站在刘备身侧，银甲映照着天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那握着龙胆亮银枪的右手却不知何时悄然收紧了几分。
马超、黄忠、魏延等人同样神情复杂。
他们都不是愚钝之辈，随着天幕不断揭露未来，许多事情早已无需言明。
他们已经隐约看见了那个时代最终的走向——魏国越来越强，疆域不断扩张，人才层出不穷，国力蒸蒸日上。
反观蜀汉，却像一盏燃烧殆尽的灯火，每一次闪耀都意味着一位栋梁的离去。
先是关羽，再是张飞，随后是法正、黄忠、赵云……直到最后，诸葛亮也病逝于五丈原。
偌大的季汉，好似一直都在失去，失去能够撑起天下的人，失去能够扛起山河的脊梁。
后来，终于又出现了一位姜维。他继承了诸葛亮的遗志，一生九伐中原，至死不曾放弃北伐。
可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改变蜀汉最终覆灭的命运。
想到这里，不少蜀汉文武的眼神都不由得黯淡下来。
不是姜维不够强，而是他面对的早已不是一个人的对手，而是整个时代那股滚滚向前的大势。
任凭英雄盖世，亦难以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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