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语声平淡:「石院主此言差矣。这些话,你不该问咱家,该问你们那位镇北侯!你们神鼎学阀扶植此獠,里通外国,图谋不轨,反迹昭彰!
陛下宽仁,念尔等曾为朝廷效力,暂不取尔等性命,只夺尔等官身、封禁於此一已是天恩浩荡,尔等竟还不知感恩?」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如霜:「且你身为戒律院首席,明知神鼎学阀诸人行止不端,却从不加约束,反倒处处包庇,甚至为其遮掩,罪莫大焉!」
石泰面色铁青,正要开口辩驳,却见茅威眉头忽然一皱。
他猛地擡头,目光穿透殿宇穹顶,穿透那层淡金色的光幕,直直落向北辰峰巅。
那里,两股浩瀚如渊的气息,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降临。
石泰亦感应到了。
那两股气息他太熟悉了。
是章玄龙,不周!
他的眼眶骤然一热,胸中那块压了一夜的大石,终於轰然落地。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无形无质的极寒之力自虚无中轰然降临。
茅威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层幽蓝冰晶便自他足底疯狂蔓延而上一小腿、腰腹、胸膛、头颅,不过万分之一个呼吸,他整个人便被冻结成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手中那方制诏之宝」玉玺,亦被冰晶层层包裹,光华骤黯,自他掌心滑落,当坠地。
北辰峰巅,天枢殿。
萧烈端坐於长案之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他微阖着眼,似在小憩,正等待着大学士们投票。
千机先生立於案侧,正与万化尊者低声商议着什麽。
便在此时萧烈的手指猛然一顿。
他睁开眼,眸光如电,穿透殿门,直直落向殿外的青空。
千机先生亦在同一瞬间擡头,银白的眼眸中,符文疯狂流转。
万化尊者双手抱胸的姿势骤然一僵,周身混沌罡气如潮水般翻涌。
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
那里,两道身影正自虚空中一步踏出。
当先一人,青衫银须,面容清癯,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星辉,正是北天学派大宗师一—
章玄龙。
他身後半步,不周一袭月白长袍,面容清俊,眸光温润,周身萦绕着幽深难测的虚无意韵。
二人并肩而立,负手俯瞰着整座天枢殿。
萧烈的面色,骤然沉了下来。
千机先生与万化尊者的眸中,都闪过一丝惊骇。
伏龙——不周——
?
这二人怎麽回来了?在大楚与万妖神庭的重压下,二人能从北原前线返回?
便在此时—
「轰!!!」
天枢殿的大门,轰然粉碎。
无数碎木裹挟着青玉碎片向殿内激射,坐在靠近殿门的几位大学士面色骤变,拼命运转罡气护体,却仍被那狂暴的冲击波震得向後倒飞,砸入後方的人群之中,桌椅翻倒,杯盏碎裂,一片狼藉。
烟尘弥漫中,一道窈窕身影自殿门外缓步走入。
一是白芷微!
她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绾,面容清丽绝俗,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冷冽的威仪。
此女步履从容,鞋底踏在碎裂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一下一下,似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她走入殿中,眸光淡淡扫过两侧的大学士、宗师、院主,又看了看端坐於长案之後的萧烈,最後落在千机先生与万化尊者身上。
「哟,这是在召开学派大议?」白芷微说话时唇角上扬,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既然是学派大议,为何未得大宗师允许?为何不等大宗师回归?又以那等龌龊肮脏的手段阻拦,不允我神鼎学阀的大学士到场——这是哪门子的学派大议?」
她眸光转冷,一字一句:「你们这是违背宗门规制,形同叛逆!且以天子玺宝残伤同僚,其罪当诛!」
话音落下,她继续向前。
她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地面便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那冰晶以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桌椅结霜,杯盏冻裂,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冰晶,簌飘落。
殿中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那些修为较弱的大学士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拼命运转气血,才堪堪抵御住那股刺骨的寒潮。
千机先生的足部,也开始凝结冰晶。
那冰晶从鞋底开始,向上蔓延脚踝、小腿、膝盖,所过之处,衣物冻结,肌肤泛出青紫色泽。他面色微变,拼命运转真元,试图将那冰晶震碎,却发现那寒意无孔不入,他的真元刚一运转,便被层层冻结、压制、封锁。
他的面色,彻底变了。
殿中众多大学士、宗师、院主,此刻也纷纷色变。
他们看着那道素白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