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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思恂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四川荣昌人。当过多任县令,后改御史,天启四年曾致仕,天启八年起复为长芦巡盐御史,皇店司接管长芦后,他改任兵部郎中,去年改任顺天府丞。
在五十多岁这个年龄段的朝臣中,喻思恂算是相当有能力的,所以徐州府首任知府落到了他头上。这个属于完全平调,顺天府虽然也算京官,但徐州府新设,并不委屈他。
顺天府他是佐贰,并不需要等人交接,接到圣旨就马不停蹄的往徐州赶了,因为朱慈炅要举行公祭,他不想错过,紧赶慢赶终于在中秋当天赶到,公祭却推迟了。
但徐州府新建,原来的知州韩云还在坐大牢,一堆属官全部换新人,徐州府又有多项新制,皇帝阁老尚书侍郎一堆人在徐州,那压力如山。
喻思恂只跟刘泽深和吴甡短暂交流了一下,就被迫投入到工作,在北京悠闲惯了,好不适应。早上他就要来觐见朱慈炅,结果八县县令要来集体拜见他,他只好先去跟自己的手下见面。
一下车就忙得脚不沾地,他都没有空去拜城隍庙,这个新任徐州知府的程序完全不对。到晚上了,本来以为可以放松一下,好嘛,皇帝邀请一起吃饭。
没有士绅招待他这个新知府,徐州士绅现在老实得很。不过改成皇帝招待,喻思恂还是挺激动的。结果皇帝吃的什么?红薯稀饭,一盘凉拌木耳,一盘苦菜干,肉都没有,更别提酒了。
“朕吃饱了,喻卿多吃点,这可是从暹罗来的米。巴沙通那混账玩意趁火打劫,卖朕一元一石,算上运输都快要三元两石了。不过这米还挺香的,别浪费了。”
朱慈炅一边漱口一边对着自家大臣吐槽大城国王,搞得喻思恂神经兮兮的。多吃点是吃几碗?我最多吃三碗啊。陛下提到暹罗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说要有世界格局?
陛下提到米价是什么意思?北京的米都两元一石了,这一元就算运到北京也不贵啊。漕运花不了几个钱的,是不是海运有人赚了钱。
对,三元两石绝对赚钱了。不对,听说海运有风险,是不是沉船了,所以价格贵。喻思恂纠结得要死,不敢回话又不敢不回话,他把饭碗递给小宫女,让她给自己再添一碗。
犹豫了好久,才憋出六个字。
“听说暹罗多米。”
朱慈炅没注意他表情,又咕噜咕噜的漱了一遍口,吐进痰盂里。
“嗯,不过百万石,朕这次大约给他们买光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凑齐。朕才不管他,钱可是一分不少的付了,敢违约就收拾他。”
喻思恂依然有些紧张。
“陛下一次性给了暹罗百万元?他们不怕物价贬值吗?”
朱慈炅用丝巾一边擦嘴,一边摇头。
“没有那么多,他们要的通宝比较多。还买了两尊大金佛,那可是秦朝传下来的,不便宜。”
喻思恂差点被红薯哽住。陛下,臣读书少,我们秦朝有佛教吗?
朱慈炅已经起身。
“喻卿慢慢吃,不急的。朕去院子里走走,吃完陪朕赏月,这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呢。”
喻思恂三碗饭吃完,看了看盘子里的剩菜,犹豫了一下,又让添了半碗,把所有木耳、苦菜全部处理干净了,连辣椒渣都没有剩。
真是个好大臣,今晚负责做饭的乾清宫典赞黄媖,悄悄的给喻大人点了个大大的赞。
残阳下的银杏树泛着黄色光芒,内廷不知道从哪找的假山,又把这个小院的水池装饰了。朱慈炅绕着小池塘逛了不到三圈,喻思恂就成了尾巴。
天还没有完全黑,月亮升上来了,却是有些惨白。大河上的风从远处吹来,经过城墙和庭院青瓦的阻隔,已经非常温柔了。
“你知道徐州府为什么会吸引洪歹极的目光吗?因为这里是大明最靠近北方的重要粮食基地。朝廷没有统计,但说徐州养活了整个蓟辽,一点也不为过。”
喻思恂神情严肃,微微躬身。
“臣明白,臣一定把恢复徐州农耕当成任上头等大事。”
朱慈炅坐到了池边长条木椅上,拍拍了身边。
“喻卿也坐吧。”
“臣不敢。”喻思恂低着头,皇上你开什么玩笑,臣怎么可以跟你坐一起,僭越是要砍脑袋的,打死不坐。
朱慈炅看了他两眼,没有勉强。
“刘宫端向朕推荐过你,说你忠贞正直,博学多才,地方经验丰富。”
刘宫端是谁?刘宇亮吗?他现在都是直隶总理了,陛下还叫他宫端,潜邸春坊果然前途无量啊,这条大腿果然粗。喻思恂没有犹豫,当即接话。
“刘季龙言过其实了,臣的确在地方历练过几年,但也只是催收赋税,实际上在地方没有什么成绩。”
朱慈炅瞬间皱眉。
“你想要徐州免税?”
喻思恂吓了一跳,陛下你怎么这么聪明?闻弦歌而知雅意啊,这倒是省去了麻烦。徐州刚刚遭灾,正是免税的好时间,臣不要三年,两年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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