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闷的集结号变成了高亢激昂的冲锋号。
营地正门处的拒马被士卒们合力搬开,一队队骑兵开始列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紧接着,步兵方阵也随之而动,长矛如林、盾牌如墙,黑压压一片从营门中涌出。
李牧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
难道蛮人终于忍不住,要发动总攻了?
另一边,蛮族的投石车已经慢慢靠近了城下。
李牧下令让城头上的守军准备攻击投石车,紧接着,他透过瞄准镜扫视着那支正在出营的大军,目光一寸寸地掠过旗号、甲胄、马匹和队列。
然后,他在中军位置看到了一面白色狼头大旗。
旗下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色大氅、内衬暗红皮甲的高大身影。
大单于。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亲自出动了!
李牧的嘴角上扬,手指轻轻搭上扳机。
或许是对右贤王死讯太过离谱而产生了怀疑,或许是对自己本人的命格过分的相信……总之,大单于竟然真的带领兵马向着玉门关冲了过来。
这是天赐的良机!
只要等到对方进入射程内,自己扣动扳机,这场持续了数月的战争便会结束了!
蛮族大军推进的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步兵在前、骑兵在两翼。
整个阵型绵延数里,像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朝玉门城张开了血盆大口。
李牧的瞄准镜中,大单于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次帅,蛮子倾巢出动了!”城头上的守军将领声音里带着紧张。
李牧没有回答。
他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瞄准镜中的那个目标上。
大单于的坐骑还在向前移动,每一步都让他离死亡更近一分。
距离大约两千米。
一千八百米。
一千五百米。
李牧的呼吸已经完全压了下来,整个人像是与手中的***融为了一体。
风从西北侧吹来,他用余光感受着风向和风速,心中默默计算着偏差量。
大单于忽然勒住了缰绳,停在了距离城墙大约一千三百步的位置。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停军的手势,身后的大军也随之停了下来。
然后他微微抬起头,望向城头方向,像是在打量着城墙的防守布局。
李牧没有犹豫。
就在大单于抬头的那个瞬间,他的目标锁定在了对方的身形。
风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歇,李牧果断扣下了扳机。
“砰!”
轰鸣的枪声在箭楼中炸响。
硝烟腾起的同时,一颗锥形弹丸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过一千多步的距离,精准地击中了那匹白马背上的人影。
一瞬间,子弹的巨大动能直接将大单于拦腰撕开,甲胄碎片混着血肉向四周飞溅。
但***威力远不止于此。
子弹穿透人体之后余势未消,从马鞍侧面斜贯而出,连带着那匹白马的脊背也被打得骨肉碎裂。
白色碎骨和暗红血液喷涌而出。
白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轰然倒地。
大单于被撕成两个半截的身体从马背上滚落下来,黑色大氅翻卷着裹住了半边身躯,整个人重重摔在尘土中,一动不动。
马血和他自己的鲜血混在一起,很快在身下洇出一片暗红色的泥泞。
蛮族阵前瞬间死寂。
李牧放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朝城头挥了挥手,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蛮族的大单于,死了!”
城头上的守军们看到这一幕,愣了片刻,这才跳起来高声喊道:“次帅大人神威!蛮子的大单于被杀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沿着城墙飞速传递。
有人开始敲响城楼上的大鼓,鼓声急促而欢快,像是在为这场胜利奏响凯歌。
但……李牧很快便发现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城下,落在蛮族大军阵前。
意料之中的崩溃和混乱并没有出现。
那些列阵的蛮族士兵虽然确实出现了骚动,但骚动仅限于最前排的几百人,后方的大军依然保持着整齐的队列。
没有人溃逃,没有人丢下兵器,甚至连旗帜都没有一面倒下。
李牧的笑容缓缓僵住了。
他重新端起***,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着蛮军阵中的动静。
倒地的大单于身边确实围上了一些护卫,有人在呼喊、有人在拖拽尸体,但那些护卫的表情和动作中却没有任何崩溃和惊慌失措!
这不对!
这不应该是一群失去了统帅的士卒们该有的反应!
他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