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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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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智慧越多,人越善良(3 / 5)
握着强大得多的暴力。

    至於远处那艘军舰,本来也不是来向世界传播友爱与和平的,而是要驶往另一个地方,把炮口对准某些被认定为敌人的人。

    岛上的孩子用木棒、长矛和巨石杀人,成年人则用钢铁、火药和炮弹杀人:军官能够制止孩子们的战争,只因为他主宰着一场更大的战争。

    最讽刺的,还有那场大火—拉尔夫苦苦维持的火堆早已熄灭,真正引来军舰的反而是杰克为了杀他而点燃的森林。

    一件正确的事没有得到回报,一场谋杀却带来了救援。

    「索雷尔究竟想表达什麽?」

    这个问题从咖啡馆一直争到大学课堂,也出现在法国和英国的几十份报纸上。

    《费加罗报》的一名评论者认为,真正批判的是杰克那种无法无天的暴君;只要成年人及时出现,仍然可以重新建立秩序,所以读者不必因此对制度失望。

    《正义报》反问:如果秩序能阻止暴力,为什麽军官要佩戴手枪?如果成年人已经摆脱野蛮,那艘军舰又准备去做什麽?

    一名英国退役军官给《康希尔杂志》写信,指责莱昂纳尔把皇家海军与一群发疯的孩子放在一起比较,是对军人的侮辱。

    第二天就有另一名读者回信,说自己也在皇家海军服过役,认为真正的侮辱是掩盖战争的残酷,甚至将它神圣化。

    争论很快超出了本身。

    能召集众人的海螺代表规则,但最後没有人愿意遵守:能够生火的眼镜代表理性,最後却被最野蛮的一群人抢走了。

    有人因此得出结论:索雷尔认定暴力才是人性的底色:无论大人还是孩子,只要条件合适,都会回归这种底色。

    另一些人并不同意,他们认为拉尔夫、西蒙、猪崽子分别代表人性对秩序、责任和理性的坚守:如果人类内心只有黑暗,这三个人早就顺从杰克了。

    双方谁也说服不了谁。但这一次,再没有法国读者因为故事发生在英国孩子身上沾沾自喜。

    早先有人说,只有粗鲁的英国男孩才会变成野蛮人;可现在再说这种话,旁边的人只要拿起当天的报纸,就足以让他闭嘴。

    巴黎的媒体上仍然满是「勳章丑闻」的新消息。

    利穆赞夫人的帐本、卡法雷尔将军的证词、安德洛伯爵的往来信件、丹尼尔·威尔逊设在爱丽舍宫里的办公室————

    每天都带给读者一点新「惊喜」!

    法国人不用在荒岛上涂脸,只要穿着燕尾服,坐在铺着地毯的房间里,一样能把秩

    序、法律、理性出卖得一乾二净。

    一些报纸开始重新梳理《蝇王》中那群孩子变化的过程,认为莱昂纳尔写的是一群英国小孩,影射的却是整个人类的命运。

    他在《蝇王》中完整展示了人类沉溺暴力的整个过程。

    最早杰克用木炭与红土涂抹面孔,第一次毫无顾忌地杀死母猪:接下来,他开始利用野兽,不断提醒其他孩子野兽会回来,并宣称只有服从他才能获得保护。

    法国人都知道,这麽做的不只是荒岛上的杰克!

    几个月前,乔治·布朗热也反覆告诉法国人,德国正在边境等待机会,共和国的政客软弱无能,只有一名真正的军人能够保护法兰西。

    这些言论同样是先放大民众的恐惧,再站出来兜售安全感。人们一旦接受这种交易,就会把自己的理性一并卖给那个煽动者。

    再往後,就是那场杀死西蒙的舞蹈。

    动手的孩子未必每一个都憎恨西蒙,他们甚至没有看清被围在中间的是谁,只听见身边的人在喊,便跟着挥棒砸向西蒙。

    单独问其中任何一个,他或许都会说杀人不对;可当几十个人围成圆圈,用同一个节拍行动,个人的判断力很快就消失了。

    欧洲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场面战争和骚乱中的许多暴行,没有那个是某个人独自完成的,都是一群人互相壮胆後突破下限做出来的。

    最後,罗杰推下巨石,杰克发动追杀,暴力的形态从「冲突」演变为了「谋杀」。

    到了这一步,暴力已经成了这些孩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只要头领下令,猎手就会把拒绝服从的人捆起来杀死他。

    《两世界评论》发表了一篇评论,并在结尾写道:

    【没有人能轻松地合上这部,它引发的思考将会贯穿今後每一段还有战争的人类历史。】

    而现实中,「勳章丑闻」每多牵扯出一个名字,众议院里的战争就会变得更加激烈。

    莫里斯·鲁维埃内阁最初还想把范围限制在卡法雷尔、利穆赞夫人和几个掮客身上,强调个人犯罪不能代表共和国。

    可议员们很快问出了一个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既然只是几个人的犯罪,为什麽警察局有人掩盖证据,陆军部有人匆忙让卡法雷尔退休,爱丽舍宫又坚持包庇丹尼尔·威尔逊?

    反对派每天都在要求成立拥有独立司法调查权的议会委员会,鲁维埃一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