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佩蒂擦了擦眼泪,和安德烈拥抱了一下。
“我在信里写过,这里没有报纸说得那么糟。”安德烈仍然试图安慰她。
“所以你就觉得我不会来?”
“我最怕的就是您会来。”
佩蒂拉过他的两只手,看到他手腕上有没有镣铐留下的伤,才放心了些。
“收拾一下,现在跟我走。”佩蒂一边说,一边就开始动手,“外面有汽车把我们送到车站,今天先去多佛,明天就能到巴黎。你母亲在等你,艾丽丝也在等你。伦敦没有人能阻止你回家!”
“佩蒂阿姨,我不能回去。”安德烈轻轻按住了佩蒂的手。
“我不是来问你愿不愿意。”佩蒂有些生气。
“可我不能走。”安德烈的语气很坚定。
佩蒂声音严厉起来:“你留在这里能做什么?通信桌被查封了,同你一起做事的人被捕了,外面的局势每天都在变。你坐在这间牢房里,既不能替人写信,也不能参加集会。先回巴黎,等英国平静下来再说。”
“等英国平静下来,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不是更好吗?”
“那要看是谁结束它的,又是用什么办法结束的。”
佩蒂显然不想在牢房里同他讨论英国的未来:“你父亲已经替法国工人做了那么多事,你想帮助英国工人,可以在巴黎写文章,可以让全欧洲的报纸报道他们。没有人要求你非得把命留在伦敦。”
“可我不想让英国工人的抗争,最后又变成索雷尔先生替他们完成的改革。”安德烈摇了摇头,“他们要的权利只能由他们自己争取,不是靠谁来施舍!”
“那你更应该走。你不是说过,不想做英国工人的法国领袖吗?”
“我不是他们的领袖,也不会因为留在这里就变成领袖。”安德烈看向敞开的牢门,“正因为这样,我不能在最危险的时候,让索雷尔家的汽车把我一个人接走。”
“外面那些人不是你父亲叫来的,是我叫来的。”
“我知道。”
“他们愿意保护你,也不是因为你的姓。”
“可是伦敦其他被捕的人没有‘令人尊敬的佩蒂女士’做他们的阿姨。”
这句话让佩蒂一时不知道该怎样反驳。
安德烈继续说道:“如果我今天跟您回巴黎,政府明天就会说,我果然是一个受法国指挥的外国人;保守派也会说,索雷尔家的儿子已经逃走,留下来的人全是暴徒。我不能让他们有任何镇压工人的借口。”
佩蒂在这个只有几步宽的牢房里来回踱了几步,想发脾气却又不知道从和发起。
“安德烈,外面的局势已经已经不是几场罢工能解决得了的。我可以让他们停战一个星期,但没法解决他们的根本矛盾,他们迟早会开火。你留在伦敦,真的可能会死!”
“我知道。”
“知道还不跟我走?”
“我会保护自己,会听律师的话,也不会为了证明自己有勇敢就故意冒险。如果要我在回巴黎和留下来之间选择,我会留下。”
“哪怕死在这里?”佩蒂紧紧盯着这个年轻人。
安德烈没有躲开她的目光:“哪怕死在这里!”
佩蒂气得抬手打了他一下,但手掌落在安德烈的肩膀上却软绵绵的,眼泪又跟着掉了下来。
“你们父子两个,每次做了决定都宁死不悔。”
“父亲要是在这里,一定会先骂我,然后还是会让我自己做选择。”
佩蒂知道安德烈说的是真的。
莱昂纳尔替许多人改变过命运,包括她自己,却很少替别人决定应该过怎样的生活。
安德烈已经二十八岁,不再是个能被她能抱上汽车、强行带回巴黎的孩子。
她抹掉眼泪,朝门外喊了一声。伦敦的大人物们,把抱在怀里的食物、衣服、个人用品、纸笔、书籍陆续搬进牢房。
床上很快就堆满,剩下的只能先放到墙边。
佩蒂从书堆里拿出一本《肖生克的救赎》,递给安德烈:“你父亲刚写的,还没有出版,他让我带给你。”
安德烈翻了翻,问:“这是本什么书?”
佩蒂想了想,回答道:“一本关于犯人怎么在守卫最森严的牢房里,用一柄勺子在墙上挖洞逃出去的书。很适合现在的你。”
安德烈笑了起来:“在牢房墙上挖洞?那不是《基督山伯爵》吗?”
“如果你也想在这儿的墙上挖洞,我让人给你送镐头和铲子进来,勺子太费事了。”
安德烈吓了一跳,知道佩蒂一向说到做到,连忙拒绝了。
佩蒂抬起手,像小时候那样给安德烈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说:“我不会强迫你回巴黎,但你要好好吃饭、睡觉。下次见面时,如果你比今天更瘦,我就不会再问你的意见。”
安德烈笑着答应下来。
佩蒂最后抱了他一次,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