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会,要求外务省立即提出抗议,争取平等权利。
当然,学生要求的派遣军舰迫使夏威夷修改宪法这种事,现在的日本政府还不敢这麽干。
夏威夷同美国关系密切,迫使联盟让步的又是摩根家族,黑田清隆哪怕再激进,也不敢使用武力。
井上馨的外务省很快向夏威夷政府发出正式抗议,要求日本臣民得到与中国人相同的待遇。
然而这些措施并没有平息舆论。
报纸反而在追问,为什麽要等夏威夷新宪法传到日本,政府才想起保护那些劳工?既然中村二郎一直住在火奴鲁鲁,他为什麽没有提前发现危险?
黑田清隆想把责任推给驻外领事,但这件事牵涉的已经不只是中村二郎。
内阁中有人主张让井上馨一个人辞职,藉此平息舆论,但黑田清隆很快否决了这个办法。
井上馨一旦因为夏威夷事件辞职,就等於政府承认鹿鸣馆外交已经失败。
到时候报纸不会放过黑田清隆,还会继续追究是谁让井上馨主持外交,又是谁批准了向夏威夷输送劳工的计划。
日本人在夏威夷受到的羞辱,证明了黑田内阁既不能保护海外臣民,也没有通过讨好欧美换来平等。
伊藤博文抓住机会,重新站了出来。
「横滨条约」签订以後,他的政治生涯遭到重创,被迫交出权力,结果让黑田清隆成为了日本第一个首相。
现在,伊藤博文公开指责黑田清隆和井上馨把日本的尊严寄托在外国人的好感上,没有做好最基本的外交准备—
「政府既然把日本人送到夏威夷,就有责任保护他们。现在中国商人做到了日本政府没有做到的事,内阁必须有人负责。」
这句话很快被各家报纸转载。
伊藤博文还提出,在夏威夷承认日本人的入籍资格以前,政府应当重新审查官约移民计划,并且派出级别更高的代表,同夏威夷新内阁进行交涉。
这些主张看起来比黑田清隆的更强硬,又没有直接鼓吹战争,还是赢得了不少人的支持。
过去疏远伊藤博文的人,开始重新同他来往;原本支持黑田清隆的重臣,则一个接一个开始改变立场。
与此同时,宫中也有人认为,只有更换内阁,才能平息东京不断扩大的示威。
几天以後,压力重重的黑田清隆率领内阁总辞,天皇随後命令伊藤博文重新组阁。
井上馨没有进入新内阁的名单当中,意味着他主持多年的鹿鸣馆外交被彻底否定,政治生涯也随之结束。
那座原本用来展示日本文明的西洋建筑,成了国家受辱的象徵;过去以收到鹿鸣馆请柬为荣的人,现在纷纷同它撇清关系。
但伊藤博文上台以後,也无法让这场风波马上结束。
他利用民意的愤怒打倒了黑田内阁,自然要回应他们的要求。
来自不同渠道的要求扩大海军、保护海外臣民和对外采取强硬政策的请愿书,一封接一封被送进内阁。
日本舆论的风向悄悄开始改变。
过去,许多人相信日本只要继续改革,迟早会得到西洋列强的承认;现在,越来越多的文章声称,国家之间只有强和弱,没有文明与野蛮。
日本之所以受到歧视,不是因为学欧洲学得还不够像,而是因为军舰还不够多,拳头还不够硬。
於是,扩军变成了洗刷耻辱的唯一办法;外交失败也不必再检讨原因,只要归咎於国家的武力还不够强大就行了。
一些青年和学生开始公开鼓吹「天下布武」,军队里的年轻军官们也开始把「横滨条约」和「夏威夷事变」并列,作为日本必须扩军的证据。
主张继续等待西洋人理解日本的政客,纷纷被指责为软弱,失去了舞台;而主张建造军舰、争夺海外利益的人,更容易得到掌声和选票。
而伊藤博文也被这股情绪所裹挟,既然他上台前号召政府保护海外臣民,那上台後也只能接受更高的军费预算。
此後数十年,每当日本政府在外交上有所妥协,日本的右翼议员就会拿「横滨条约」和「夏威夷宪法」追问首相是否已经忘了国耻,街头也会重新开始混乱,几乎成为了日本政治的固定节目。
夏威夷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法国,但巴黎的报纸只在国际版草草刊登了几段政变经过的文字。
至於中国人为什麽得到例外,摩根家族为什麽突然介入,法国专员为什麽改变态度——
——几乎没有人关心。
对巴黎人来说,火奴鲁鲁实在太远了,别说那里换了一个内阁,就算整个沉入太平洋底,都不值得占据报纸头版。
法国人更想知道的是,乔治·布朗热什麽时候上法庭!
他被关进谢尔什—米迪军事监狱已经一个月了,据说仍然拒绝回答高级法院的任何问题。
而审判日期一直没有公布,就免不了各种传闻便接连出现。
有人说他在监狱里写新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