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一切都令她感到兴奋和喜悦。
山麓别墅里的电气设备很多,有一些甚至就连巴黎最高端的百货商场都没有卖,看着就像刚从实验室里搬来的一样。
至於墙上的开关分别控制哪些灯,电铃板上的号码对应哪个房间,内部电话应该怎样转接……这些她很快就掌握了。
莱昂纳尔只带着玛丽走了一遍,她当天晚上便按楼层画出简图;到了第二天,电铃板上只要亮起红灯,她就知道该去哪儿。
还有一次走廊的灯忽明忽暗,她也没有惊慌失措,只关掉那一组开关,又打电话给工程师汇报了可能是线路接触的问题。
维修工检查以後,果然在接线处找到了一枚松动的螺丝,为此他大大赞美了一番玛丽。
这件小事让别墅里其他的仆人收起了对她的轻视——毕竟,他们中的大部分,至今还对「电」这玩意儿感到敬畏,生怕被电死。
而这个年轻的波兰姑娘,不仅敢在电灯闪烁时去碰开关,还能判断大致的故障原因,简直像是另一个胆大包天的佩蒂小姐。
苏菲在莱昂纳尔的鼓励下,很快便把更多信件交给她整理。
家中每天都会收到大量的邀请函、书商来信、慈善机构的请求、帐单和需要回复的私人问候,它们被放在不同的文件夹里;
玛丽会视信件的性质,先写出要点,再比照巴黎人信函往来的客套方式,替其中内容简单的信拟好回文,交给苏菲检查。
最初几天,苏菲还会改掉一两个过於正式的称呼;後来,她只用匆匆一瞥,便直接在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她原先已经做好准备,要像普通住家女仆那样缝补衣服、清洗沾满污渍的织物,再把一天剩下的一点时间留给自己的爱好。
苏菲却在她第一次拿起针线篮时,把篮子推了回去:「这些交给裁缝和洗衣妇。」
「夫人,我会做。」
「我知道。」苏菲把一遝信放到她面前,「可我请你来,不是因为巴黎找不到会缝袜子的人。」
这句话如果被奥古斯特·博利厄听见,他大概会立刻赶来说明,巴黎眼下连会缝袜子的人也很难找!
现在玛丽上午负责整理房间、处理来信,下午陪在苏菲身边,记下需要办理的事情,除此以外便没有杂务要做。
就像现在,苏菲休息了,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看书、写写信。
没有人要求她站在门外随时等候,更不会故意找一些琐事填满她的时间。
至於书房和楼上的藏书,只要看完放回原处,她都可以翻阅。
「全部吗?」玛丽第一次听见时,仍然忍不住确认。
「全部。」莱昂纳尔回答,「抽屉里的那些文件不算,其他你都可以拿着看。」
「居里先生他们的论文也可以借走?」
「当然,你可能是这座房子里第一个翻开它们的人。」
莱昂纳尔书架上有不少科学书籍,但这并不是为了装点门面,主要是朋友们的成果展示。
尼古拉·特斯拉、皮埃尔·居里、亨利·庞加莱等人每逢有论文发表,常会把抽印本送给他;
这些科学家如果出版了新书,也会给他寄来一本,还会在扉页上写几句不大客气的题赠。
久而久之,书架上便堆积了不少数学、电学、磁学、晶体和机械方面的书籍和印本,琳琅满目。
玛丽会从里面抽出自己想读的书籍和论文带回房间,虽然这些内容都很艰深,但却重新激发了她对科学的兴趣。
在什丘基的最後那些日子里,玛丽常常翻开一页书,眼前却会出现卡齐米日松开她的手、请求她再给自己一点时间的模样。
如今,她的桌上总有读不完的新东西!
一道证明没有理解透彻,下一页还有新的实验记录;一句法文读得不够明白,架子上随时就有词典可以查阅。
等玛丽从公式和数据中抬起头,常常已经到了该熄灯休息的时候。
科学并没有安慰她,也不关心她是否失恋,只是把一个又一个问题摆在她面前,等她自己寻找答案。
这反而让玛丽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她低下头,在信纸最後写道:
【亲爱的姐姐,我想留在这里好好工作,也继续读下去,请代我向你身边的朋友问好。
等你下次休息时,我很想去看看你在索邦的生活。】
玛丽刚刚签好名字,前厅的电铃便响了;她连忙将信纸收进信封,随後下楼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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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穿深色旅行外套的年轻人已经站在了门厅里,手边放着一只皮箱,看起来风尘仆仆的。
「请问索雷尔先生在吗?」他用法语问道。
「在,请问您是?」
「阿瑟·柯南·道尔。」
玛丽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书房里有好几本《福尔摩斯探案集》,封面上的署名里正好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