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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879:独行法兰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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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故事的最后(“敦煌系列”终章)(2 / 3)
真的?”

    “也许都不是真的。”讲解员说,“也许都是真的。毕竟是失传了1000年的声音,我们今天能听到就是一种幸运了。”

    经过契约文书区时,学霸申明一眼就认出了“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两行字,立刻招呼其他人来看。

    讲解员告诉他们,这是一份“放妻书”的程式范本,能证明唐五代的婚姻都相对自由,夫妻可以合法离婚。

    旁边还陈列着一位尼姑临终处分财物的遗嘱、寺院借贷粮食的账目和边军领取衣粮的名册。

    学生们熟悉的那些历史与常识,在这一排排玻璃柜里渐渐变得陌生起来。

    律令说僧尼应当舍弃私产,遗嘱里却有土地和牲畜;诗里写着边塞月色多美,名册上却记着某个士兵多领了一匹布挨打。

    张潮原以为古代只剩下书本上那些大人物的事迹和语录,原来普通人的争吵、欠账和错别字,也能在沙漠里活过一千年。

    展厅尽头摆着一排笨重的显像管电脑,屏幕上是“国际敦煌文献总库”。

    讲解员说,全部文献已经完成了数字编号和第一轮扫描,但释读出来的还不到一半,残片每天都在缀合,目录也在每年修订。

    “学界有一句玩笑,敦煌学是‘一张纸出一个博士’。在别的专业,是博士生找课题;在敦煌,是数不清的课题等着人来做。”

    电脑旁的世界地图上还插着一圈小国旗,法国、英国、俄罗斯、印度……不少国旗下面都写着“理事国”或“成员国”三个红色大字。

    而格外惹人注目的是,美国国旗下面是一块灰色牌子,写着“观察员”三个小字。

    庞云看了半天,好奇地问:“美国这么强大,它怎么不是‘成员国’或者‘理事国’?”

    讲解员说:“要想取得‘成员国’或者‘理事国’的资格,不仅对敦煌研究要有贡献,还要要签署《敦煌宪章》,承认所有经卷自始属于中国。

    外国有些博物馆还藏有一些其他窟的散卷,我们也要求必须公开相关收藏的来源,接受统一编号,并向敦煌提交完整影像。

    美国学者可以来敦煌研究,也可以参加课题组;但美国政府一直没被接受成为理事国,所以他们没有表决权,只能‘观察’。”

    “他们为什么没有被接受成为理事国?”

    讲解员指了指前面:“最后一个展厅,就是答案。”

    展厅门楣上只有五个字:【索雷尔家族纪念馆】

    展厅中央是一座近20米长的敦煌沙盘——莫高窟、鸣沙山、月牙泉、戈壁、旧驿道,全用深浅不同的沙砾和石块塑了出来。

    天花板上的灯光在缓慢移动,沙盘上的光景也不断从清晨的灰黄变成傍晚的暗红色。

    牌子上写着:

    【本沙盘所用黄沙,1902年由莱昂纳尔·索雷尔从敦煌运往纽约;1988年纽约保险库开启后,经司法移交全部送还中国。】

    “还真是那些沙子?”庞云趴在围栏上问。

    “四百二十二箱,一箱不少。”讲解员说,“木箱保存在后面的库房里,里面的沙子经过清理和检测以后,都用在了这里。”

    沙盘侧面有一只恒温展柜,里面铺着一块已经发褐的布,正面写着:

    【人进羊圈,不从门进去,倒从别处爬进去,那人就是贼,就是强盗。】

    背面则是:

    【盗贼来,无非要偷窃,杀害,毁坏。】

    “这是骂美国人的?”张潮问,“法国人和美国人不是一直是盟友吗?”

    “法国人是法国人,但索雷尔先生不一样,”讲解员说,“他骂的是那些想强行打开保险库,自以为有权占有经卷的任何人。”

    兰婷问:“他为什么非要把沙子运去美国?把经卷藏好不就行了?”

    “如果什么也没有运走,那外国的探险队还会继续在敦煌寻找这些宝贝,迟早有一天,他们会发现藏在第十七窟里的秘密。

    所以索雷尔先生才组织了大驼队,当着许多人的面装满几百只箱子,又留下运输单、入境记录和一座从不开放的地下保险库。

    这样,全世界才会相信敦煌的宝贝都已经被他搬空了,此后八十多年,除了一些对壁画感兴趣的人之外,很少有人来这里。”

    挂在墙上的电视正在循环播放1988年的纪录片。

    画面里,美国探员撬开第一只箱子,黄沙从木板缝里流出来;第二箱还是沙,第三箱也是……

    一个美国历史学家在干枯的骆驼粪前面脸色惨白,另一个则失态地大吼大叫。

    紧接着,画面切到莫高窟北区——

    年迈的丽雅·索雷尔拄着手杖,拿着祖父留下的图纸和特斯拉制造的信号器,停在一座不起眼的洞窟前;

    青砖墙被敲开,油毡下是一箱箱经卷,一条布幅从高处垂下来,上面写着:“俺老孙去也!”

    同学们刚笑起来,纪录片又换了一个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