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她说,「天底下最好的人。」
「他不只是一个好人。」老工人摇摇头,「他完全就是一个圣人。」
在巴黎的另一边,蒙马特的一间小酒馆里,几个年轻人围着桌子坐着,也在看报纸。
「我不信。」其中一个说,「那可是五万法郎!这笔钱可以买上一栋豪宅了!」
「他有很多钱。」另一个说,「他的书卖了上百万本,还有戏剧的分红。他的遗产至少有上百万法郎。」
「那又怎样?他有那麽多钱,只给穷人五万法郎,算什麽?」
「算什麽?你见过哪个大人物给穷人留过一个苏?一个都没有。他是第一个。」
这时候看过遗嘱的酒馆老板在吧大声宣布一
「这杯酒我请!敬雨果先生!」
「敬雨果先生。」所有人举起了酒杯。
但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份遗嘱感到高兴,尤其是君主派与天教会的拥趸。
天主教报纸《宇宙报》只在角落里登了一则简短的讣告,标题是《维克多·雨果逝世》,正文只有三行字:
【维克多·雨果先生於昨日下午去世。
他是一位着名的作家。
但他的死不会留下痕迹。】
正文下面没有悼词,没有评论,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宇宙报》的编辑室里,主编弗雷德里克·勒泰看了一眼那则讣告,对身边的助手说:「就这样吧。不用写太多。」
「可是先生,」助手犹豫了一下,「他是维克多·雨果……整个巴黎都部……」
「我知道他是谁。」勒泰打断他,「但你知道他骂教会「黑暗』,骂神父「骗子』,骂我们的信徒「无知』。」
他看着助手,冷笑了一声:「现在他死了,我们还要为他写悼词?别忘了,他临终前拒绝了大主教的慰藉!」
但他一个人拦不住整个巴黎的汹汹民意。
下午两点,议会紧急召开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如何举办雨果的葬礼。
议长夏尔·弗洛凯走上讲开始发言。
「先生们,六十五年来,对我们法国人而言,维克多·雨果的声音,和我们民族最令人悲痛而又最为光荣的经历联系在一起。」
他的声音在议会厅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庄严。
「他见证了帝国的崛起,也见证了帝国的覆灭;他见证了共和国的诞生,也见证了共和国的磨难;他见证了巴黎的燃烧,也见证了巴黎的重生。」
「现在他死了。我们应该用什麽样的方式送他最後一程?」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纸,举了起来。
「这是一份提案,由亨利·布里松先生正式提出,要求政府为维克多·雨果先生举行国葬,并拨款十万法郎作为葬礼费用。」
他把提案放在桌上,然後整整讲了二十分钟。
从雨果的作品,讲到雨果的政治立场,再讲到雨果对共和国的贡献。
最後他总结:「如果没有雨果,法兰西的精神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光辉;如果没有雨果,共和国的基础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坚固!」
说完,他看着下的议员:「先生们,请你们投票。」
投票开始了,结果毫不意外,彻底的一边倒:四百一十五票赞成,只有区区三票反对。
夏尔·弗洛凯立刻宣布:「提案通过。」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共和国万岁」和「雨果万岁」的欢呼响彻穹顶,喜气洋洋,仿佛雨果在投票结果出来的一刹那重生了。
亨利·布里松坐在前排,也在鼓掌。他的脸上带着笑容,但心里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国葬的事定了,接下来就是筹备。这需要组建一个委员会,委员会里要有文化名流,要有政要,要有雨果的生前好友……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名单一
欧内斯特·勒南,哲学家,法兰西学院院士,雨果的老朋友,适合作为知识界的代表。
夏尔·加尼叶,建筑师,巴黎歌剧院的设计者,也是雨果的崇拜者,他可以为葬礼设计灵。奥古斯特·瓦克里,雨果的遗嘱执行人、几十年的挚友,陪他度过流亡岁月,要举行国葬必须让他参与。
约瑟夫-亨利·米其林,巴黎市议会主席,没有他,巴黎市政厅不会配合工作。
另外还要有作家、艺术家、教授……名单越长越好,规格越高越好。
亨利·布里松想着想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散会以後,他回到办公室,立刻把内政部长亨利·阿兰-塔尔热叫了进来,递给对方一张纸,上面写着长长一串名字。
「写信给他们,以内政部的名义向他们发出邀请,邀请他们成为雨果葬礼委员会的成员,为他举行一个盛大的葬礼。」
「明白。」
亨利·布里松又想了想,低声对阿兰-塔尔热说:「邀请信发出去以前,可以让报纸预热一下……但不要太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