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区,一栋被封锁的公寓,共有霍乱病人二十二人,死亡七人。死亡率31%。
最低的那栋,就是莱昂纳尔所在的阿尔勒街17号,死亡率仅有14%
而医院呢?根据一个《小巴黎人报》的记者花大价钱弄来的卫生署内部统计显示:
在整个霍乱疫情期间,医院共收治了超过一千二百名霍乱病人,死亡不低于九百八十人,而且人数还在增长。
死亡率超过80%!
巴黎的舆论再次翻转,争论再次兴起。但这一次,天平又开始向莱昂纳尔倾斜。
数据太有说服力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对比百分之八十,任何有理性的人都会思考。
连一些原本支持罗夏尔的医生,也开始怀疑:
“也许……放血灌肠真的不对?”
“但那是两千年的传统啊!”
“传统不一定对。数据摆在那里。”
甚至巴黎医学院内部也出现了分裂。年轻医生们开始质疑老教授:
“教授,数据怎么解释?”
“数据可能有问题。那些记者不懂医学,统计不准确。”
“但差距太大了。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八十,这不是统计误差能解释的。”
“你是在质疑传统医学?”
“我是在质疑无效的治疗方法。”
争论从报纸延伸到医学院,从咖啡馆延伸到议会。
3月4日,国民议会就有议员提出质询:
“政府是否应该重新评估防疫策略?是否应该考虑索雷尔先生的方法?”
内政部长皮埃尔·瓦尔德克-卢梭回答:
“政府的防疫策略是科学的,是经过专家论证的。个别数据不能否定整体策略。”
但质疑声越来越多。
3月5日,《世纪报》发表社论:《我们需要真相》。
【我们呼吁政府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全面评估这次霍乱疫情中的所有数据:
医院的死亡率,独立公寓的死亡率,各种治疗方法的有效性。
只有真相,才能平息争论。只有真相,才能让死去的灵魂安息。】
社论引起广泛共鸣,但朱尔·罗夏尔再次站了出来,在病床上接受了《费加罗报》的专访。
他对记者表示,“数据可能是真实的,但公众的解读是错误的!”
“留在公寓里的都是轻度病人,重病患者都在医院,他们病情更重,死亡率自然更高。”
“莱昂纳尔所谓的‘治疗’,根本不是治疗。病人能活下来靠的是运气和体质,不是喝盐水。”
“放血和灌肠死亡率更高,是因为他们病情更重。他们没有全部死掉,就是疗效的证明!”
“如果让那些留在公寓的重病人也接受放血灌肠,他们可能活下来的人数更多,康复更快。”
记者沉默了,朱尔·罗夏尔的说法他无法反驳,因为无法验证。
专访刊登后,舆论再次分裂支持罗夏尔的人认为他说得有道理:
“对啊,医院接走的都是重病人。”
“那些公寓里的病人只是个例,医院的人数更有说服力!”
“罗夏尔教授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喝了井水都没得霍乱。”
支持莱昂纳尔的人则认为他在狡辩:
“病情轻重能解释百分之二十和百分之八十的差距?”
“上百人都算个例吗?海量个例?”
“罗夏尔的症状就是霍乱,他死不承认而已。”
咖啡馆里,人们分成两派,争论不休。
沙龙里,贵妇们也分成两派,互相说服不了,最后决定一起灌个肠才言归于好。
霍乱这场瘟疫平息了,但思想的瘟疫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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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7日,《费加罗报》突然转向,以头版刊发了社论:《一切荣耀归于巴斯德教授》。
【在这场关于霍乱传播途径的激烈争论中,有一个人被忽略了:路易斯·巴斯德教授。
他发现了导致霍乱的细菌,他验证了这种细菌与霍乱的关联,他提出了科学的消毒方法。
无论霍乱是通过瘴气还是通过水传播,巴斯德教授都是法兰西科学精神的杰出代表。
他让我们看到了科学的方法——观察,实验,验证。
让我们向巴斯德教授致敬,将一切荣耀归于他吧!他的研究是法兰西对世界的贡献。】
这篇彻底避开了争论的焦点——霍乱到底怎么传播——而是把巴斯德推到了前台。
赞美路易斯·巴斯德这个法兰西学院院士,既不得罪罗夏尔,也不得罪莱昂纳尔,
更重要的是,巴斯德是科学家,他的研究代表科学精神。赞美他,就是赞美科学。
这个立场没人能反对。
果然,社论一出,各方反应积极。
巴黎医学院的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