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闻所未闻,翻遍史书怕也找不到几例。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比如韩德让,但那是蛮夷之朝,不足为据啊!
「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还是张林率先以参拜亲王之礼,给苏录磕头。
众官员如梦初醒,也赶紧纳头便拜————
苏录脸上却半分喜色没有,心里更是无奈至极————他早知道朱厚照想一出是一出,什麽不靠谱的事儿都能於出来,却没想到这位大哥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给自己雷了个外焦里嫩。
什麽御弟?我是唐僧吗?又没有女儿国王,我当个屁的御弟哥哥?!
这是皇帝真心实意的表达不假,但纯纯给自己招祸呀!
他很快拿定主意,重重叩首道:「皇上天恩如岳,实非人臣所能承当。臣万死,不敢拜受!」
「啊这殿下————」张林没想到苏录会拒不接旨,一下子整不会了。「皇上的旨意殿下还是接着吧,不然皇上会不高兴的————」
「张公公,皇上升臣少詹事、翰林学士、封妻荫子的恩典已然过重,但终究仍属臣子分内,臣便腆颜叩谢天恩了。但御弟」这个头衔,还有殿下」这个称呼,臣是万死不敢受的,给公公添麻烦了。」苏录却诚惶诚恐道:「至於皇上那边,我自会上疏请罪,你不用担心。」
「唉————」张林还是觉得可惜,「殿————苏大人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这样天大的恩宠求都求不来的————」
「正因为如此,臣才万万承受不起!」苏录却坚定摇头道:「殿下是太子、亲王的专属尊称。臣是外姓臣子,非朱明宗室,公然受之,大违礼制!必然给陛下和臣招来无穷非议,是以殿下」二字,再也莫提了。
,「是。奴婢都听大人的————」张林哪敢跟苏录论理?劝他接受也只是为了表示自己心向着他罢了。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小张公公自然也就不再废话,转而替乾爹给苏录带好。
众官员更是不敢妄加评价,他们既不好说大人不该拒绝,也不好说大人就该拒绝。只能含糊恭喜苏录升官荫子,权当没听到後一道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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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程万舟代自己招待好张公公,苏录便回到书房,关起门来给朱厚照写了一封没有技巧,全是感情的谢恩奏本————
臣弟苏录顿首百拜:
今日天使抵宁,宣示恩纶。升臣少詹事、兼翰林学士,荫一子为锦衣千户,臣恭设香案,望北地叩谢。此皆陛下念臣涓埃微功,赏赉逾格,臣唯有肝脑涂地,竭尽驽钝,庶几上报万一。
唯御弟」之封、亲王之礼,臣万不敢受,亦不能受。
臣非敢矫情辞恩,亦非不知感戴。陛下待臣以手足,臣夙夜铭心,亦窃以腹心自居————每念陛下恩遇之重,虽赴汤蹈火、横遭怨谤,臣自虽千万人吾往矣」。此份底气,皆自陛下与臣相知相得。陛下深情厚恩,於臣心中远胜亲王万锺之爵!
然臣乃外姓臣子,非宗室懿亲,若公然受殿下之称、亲王之尊,实乃紊坏祖宗成法,太过非礼。今新政更张,痛革积弊,臣已然朝野皆敌,动辄得咎。再不知进退,朝野必蜂起而攻之,亦难免殃及陛下。
臣知陛下格局宏阔,不惧骂名,但臣怕。臣本西蜀布衣,起於山乡,科第侥幸,得近天颜。蒙陛下不次拔擢,付以大政,容臣大刀阔斧、革旧布新。
近年,臣为陛下收兵权、理财赋、清田亩,在旁人眼里,早是权臣模样,令臣局踏不安、夙夜难眠。
若再加御弟」之号,畀以亲王之礼,天下人必以莽、操视臣。臣固知陛下圣明,必不为浮言所惑,妄起猜嫌。然流言一兴,蜚谤四起,非独臣将内外交困,进退无地,新政亦会横遇壅阻。
臣一身荣辱何足惜?若因臣之故,坏了陛下更新大明之大业,臣虽万死,何能塞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