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低声音给家里拨电话,催着老婆赶紧收拾贵重东西,连夜坐夜班火车往关西的别墅躲,
有人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翻来覆去念叨着不该碰唐人街;还有人盯着窗外的火光,面如死灰。
他们这些站在日本金字塔尖的人,比谁都清楚:炮声一响,很多东西就已经不一样了。
从前的规矩,从前的默契,从前心照不宣的安全距离,全都随着这炮声,碎得一干二净。
不止三井一家。
当晚丸之内、银座的不少高级料亭和会所里,还没散场的政商聚会也全被炮声打断。
三菱、住友的高管们纷纷接到内部急电,得知了里约的变故和南华开炮的消息,个个脸色大变,匆匆离席。
没人再谈合作、谈并购、谈明年的产能,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避险。
汽车引擎声在深夜的街道上接连响起,一辆辆黑色高级轿车驶离核心区,沿着空旷的马路往郊外、往关西方向疾驰。
消息最灵通的人,已经先一步乱了阵脚。
警视厅的巡逻车刚拉响警笛开上街,不少中小企业主、中层官僚也都陆续醒了。
他们没资格进核心决策圈。
但人脉广、消息灵,打几个电话、找几个旧同僚,七拼八凑也就猜出了大概。
“什么?南华开炮了?因为三井在巴西动了他们的人?”
开贸易商行的田中挂掉朋友的电话,后背瞬间凉了半截。
他主要做南华和日本之间的杂货进出口,这些年靠着两边牵线搭桥,赚得盆满钵满。
他一直觉得南华重商、讲规矩,生意做得安稳,从没觉得有什么危险。
可现在炮声一响,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人家手里不光有商船和货物,还有大炮。
“老婆!起来,收拾金银和存折。明天一早坐头班新干线,去大阪的房子住段时间。”
他一边套西装一边喊:“东京不安全了。”
黑道上的人慌得更厉害。
新宿的黑龙会据点里,头目井上刚接到关西弟兄的电报,正骂佐藤正一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炮声就闷闷地传了过来。
他先是一愣,随即冷汗就流下来了。
别人不清楚,他心里门儿清:南华这些年明面上是清剿赤军,暗地里也没少收拾黑道。
凡是碰了南华人生意、动了南华利益的帮派,没一个有好下场,要么被端了老窝,要么头目莫名其妙就横尸街头。
现在里约出了这么大的事,南华直接动了重炮。打完赤军,会不会顺手就把他们给清了?
“通知下去,所有据点立刻撤人。”
“所有人都避一避风头,没我的话谁也不许露面。”井上对着手下低吼,自己也赶紧收拾起账本和现金,准备躲去乡下的亲戚家。
连黑龙会这种刀头舔血的人都怕——他们不怕警察,不怕帮派仇杀,可怕南华的重炮。
那玩意儿不讲江湖规矩,落下来就是一片焦土,连全尸都留不下。
还有东京大学的教授、朝日新闻的编辑、地方选区的议员……
不同的人,不同的圈子,在同一个深夜,被同一片炮声惊醒,靠着各自的渠道打听着零碎的消息。
有人不信邪,觉得只是例行军演,翻个身接着睡。
有人嗅出了危险,悄悄打包行李,开始做逃难的准备。
还有人抱着侥幸,觉得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财阀和政府都不急,自己急什么。
不安像涨潮的海水,在慢慢酝酿、扩散,等着天亮后,顺着电视和广播,彻底爆发开来。
横田基地,驻日美军司令部。
炮声响起的前一秒,基地的警报先尖厉地响了起来。执勤军官看到手上的情报,整个人都懵了,愣了两秒才扯着嗓子喊起来。
“江东区方向,南华驻军营地。大口径火炮射击,目标是调布市郊外的废弃兵工厂。”
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基地。
半夜熟睡的麦克莱恩中将被副官急匆匆叫醒,披着军大衣冲进作战室的时候。
还以为是日本赤军发动大规模袭击,或是南华驻军和日本自卫队爆发了武装冲突。
“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提前通报?自卫队那边什么反应?”
他一边扣着军装扣子一边厉声质问。
“自卫队那边也没有动静,我们的通讯兵还没联系上。”作战参谋声音紧绷。
“203毫米榴弹炮,持续射击中,落点集中在调布郊外的废弃厂区,没有人员密集区。”
麦克莱恩盯着地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不对。
清剿几个赤军分子而已。
用得着动用重炮?而且这么大的军事行动,南华方面居然连个提前通报都没有?
这完全不符合之前的默契。
“立刻接通南华驻军司令部的直线电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