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守拙道:「通天道宗的通天道,便已经很接近神道的范畴了,但严格来说,又与真正的神道有所不同。」
他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忆某些久远的典籍记载,「据说在上古时期,南疆曾存在过不少神道宗门。他们不修金丹,不悟道,而是以凡人的香火愿力修行,请神入道,呼风唤雨,神通无所不能。」
「只是後来,不知为何,那些香火神道之法渐渐失去了感应,真仙不再回应祈祷,神道宗门也随之没落了。」
陈屿心中恍然。
这确实与泽亚瑞拉的神明体系有相似之处,他没有反驳,只是顺着话头继续道:「我夜游界外时结交了不少朋友。」
「我曾答应过他们,帮助他们改造那片天地,让气修与道修重现於界外。」
「事成之後,他们也会出手相助,帮忙定位那头毁道之妖的位置,甚至请动他们的神明出手,将其消灭。」
「为了应对天地大劫,还请师兄指教一下,这方天地应当如何布设寰宇虚玄灵山大阵。」
吴守拙来了兴致,他端详着这副地图,缓缓捋须,沉吟道:「此地势倒是奇特,竟毫无风水之利可言。」
「既无灵脉纵横交错,也无地脉吐纳感应,连山川走向都看不出任何先天阵势的痕迹。」
「这方地界,恐怕难以施展传统的地象之阵。」
陈屿拱手道:「师兄慧眼如炬,此界灵气稀薄,灵脉全无,地脉不分,既无地利之便,天象也与虚玄天截然不同。」
吴守拙的目光在地图上反覆游移了片刻,然後他擡起头:「此阵并非不可为,。
他缓缓站起身,与陈屿并肩走到崖边,望着远方翻涌的云海,挥起道袍。
「寰宇虚玄灵山大阵是典型的地象之阵,依凭的是虚玄天本就存在的灵脉与地气。在那片毫无灵脉的界外之地,确实无法直接套用。」
他转过身来,「但并非没有办法,只要那方天地还存在灵气,便可以用承载灵气之物来铸造灵道,代替天然的灵脉,也就是以灵石铸脉。」
「等大阵建成,灵气在灵道中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时日一久,这些灵道会渐渐温养周围的地脉,使原本贫瘠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
「届时地脉显现,灵脉自生也只是时间问题,千百年後,那方地界未必不能达到虚玄天的程度。」
陈屿听完,立即想起了灰砾晶。
灰砾晶本身就是一种魔力储存介质,特性与虚玄天的灵石极为相似,同样可以用来储存灵气。
但哪怕只是铺设灵道,所需的灰砾晶数量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以目前帝国掌控的几座水晶矿脉的储量,恐怕远远不够。
哪怕先从改造帝国开始,也并不简单。
陈屿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神识将沼泽的地图交给吴守拙。
「师兄,以我那些朋友目前的能力,建造覆盖整片大陆的大阵尚不现实,可否先以此地为试点,设计一方小阵?」
吴守拙看着识海里的新地图,捋须一笑,眼中满是盎然兴致:「此事便包在老夫身上了,师弟且去忙你的事,待老夫画出草图,再与你细细商议。」
陈屿望着他的背影,吴守拙沿着山道缓缓远去,步伐比前些日子轻快了许多。
如今寰宇灵山大阵有了落地的希望,又有一片全新的天地等着他去研究,这位活了五百年的老修士,似乎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动力。
等时机成熟,他甚至可以让吴守拙接入凝胶网络,与精灵贤者们直接交流。
虚玄天的阵法宗师与泽亚瑞拉的奥术学者,说不定能碰撞出一些他意想不到的火花。
不过眼下,他还有另一件更迫切的事—搞钱。
帝国胶达计划的推进本身就在日复一日地吞噬着海量的金币。
而要在沼泽地带铺设吴守拙设计的泽亚瑞拉版灵山小阵,所需的灰砾晶与各类灵材,花费绝不会比胶达计划少。
两桩大工程同时压在肩上,以帝国目前的财政状况,怕是撑不了太久。
他揉了揉眉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得想办法搞钱了。
如果再不想办法搞钱,看着那日益乾瘪的国库,小花怕是要站在王座前,絮絮叨叨地念好久了。
姆都,天空港。
冬日的清晨里,整座城市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但街道上早已挤满了凑热闹的人。
人类、矮人、蜥蜴人,以及一大片色彩斑斓的史莱姆,把通往城墙的主干道堵得水泄不通。
「让一让姆,让一让姆,我看不见了。」
一只灰色的史莱姆在人群缝隙中用力蹦躂,每次起落都只能看到前排居民的後脑勺,急得发出「咕噜咕噜」的抱怨声。
「我的凝胶要被压扁了姆。」它旁边一只淡蓝色的水史莱姆被挤得贴在旁边一只矮人的皮靴上。
矮人低头看了它一眼,嘿嘿一笑,「上来站这,小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