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来。
领头的是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
左边那位灰白道袍的老者,正是三元宗太上长老吴守拙。
右边那位则是一名身着白袍素衣、腰悬长剑的年轻修士,面容平静,姿态从容,与吴守拙并肩,竟没有丝毫拘谨之态。
在两人身後,紧跟着三元宗的数位金丹长老,以及关山道主与乌鲸老者。
关山道主与乌老在道台上方向众人拱手致意後,便落座到詹郡十八岛的道台上。
而那道年轻的白袍身影,则依然与吴守拙并肩而立,并未退开。
所有目光都在这一刻汇聚到他身上。
「这年轻修士是谁?」
「能与吴长老并肩而立,身份想必不低。」
「莫非就是那位传闻中刚归宗的金丹,宁骄道人?」
「那天地大劫的传言我听说最早便是从南海传出来的,源头似乎就是他。」
「通天道宗都来了,这事恐怕确实不简单。」
议论声中,吴守拙已负手落入主峰道台中央。
他的自光扫过四周,在薛芩身上停留,露出笑意:「薛长老,许久未见,您依然光彩依旧,风采不减当年啊。」
薛芩呵呵一笑,拄着拐杖微微欠身:「见吴长老身体依然如此硬朗,老妇便放心了。」
她的目光从吴守拙身上移开,落在他身旁那位白衣青年身上,上下打量了片刻,眼中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位应当就是宁骄剑仙了,闻名不如见面,好一位俊俏天骄。」
陈屿拱手回礼,不卑不亢:「薛长老过誉了。」
周围的修士正在悄悄打量着陈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当气氛微妙之际,吴守拙清了清嗓子。
「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参与这次道会。时间仓促,筹备多有不足,还望诸位见谅。」
说着,他面色忽然变得严肃,声调也随之沉了下来,「然而事出紧急,我三元宗不得不提前召开这场道会,召集天下同道共商要事。」
有人脱口而出:「可是那天地大劫之事?」
「没错。」吴守拙颔首,目光扫过全场,「近年来,南海浪潮不止,归墟深处频繁传出异常的震动。詹郡十八岛的诸位道友已经提前勘察,确认异端就发生在归墟之中,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他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关山道主的方向,「具体情况,便由关山道友为诸位细说。」
关山道主适时起身,向在场诸宗郑重拱手:「诸位道友,在下陈鹤亭,道号关山,詹郡十八岛道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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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确实已经过我们多次确认,绝非空穴来风,归墟深处的震动次数正在逐月加快。」
「南海海域的海妖近来频频异动,不少深居海底的古老妖物都浮上了浅海,仿佛在逃避什麽。」
他身旁的乌鲸老者也缓缓站起身来,向诸宗拱手:「老身乃南海妖王,世代镇守归墟,今日以妖王之身担保,归墟确实出了变故。」
「老身恳请诸位,暂时放下人妖之间的间隙,共同应对这场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
南海妖王?
几道神识扫过那位灰袍老者,随即露出惊讶的神色。
确确实实是妖王的气息,且道行深厚,绝非寻常妖物伪装。
连妖王都亲自到场作证了,这份诚意确实不轻。
唯有道台角落的覆天妖王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故意提高了声音,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哼,妖是什麽德性,本王还不清楚,你以为搬出妖的身份本王就会信吗?」
他身後盘旋的赤螭闻言忍不住低声道:「覆天,你怎麽连自己都骂————」
覆天妖王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把自己也骂进去了,连忙咳嗽了一声,改口道:「反正我八部不信你们人族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什麽天地大劫,怎麽可能平白无故就有大劫发生?」
「怕不是你们三元宗搞出来的名堂,想藉机号令天下罢了。」
陈屿看了他一眼。
这家夥智商虽不高,搞破坏倒是一把好手。
果然如吴守拙所言,想要在这等场合上达成共识,远没有那麽简单。
吴守拙也不恼,仿佛完全没听到覆天的话一般,继续说道:「我宗宁骄师弟曾亲往南海深处探查归墟异端。因其大道特殊,得以窥探到那归墟之外,看到了那头盘踞在界外的灭道之妖。」
他向陈屿微微颔首。
陈屿会意,擡袖一挥,神识从他眉心分化而出,化作万千细碎的光芒,落入在场每一位修士的识海之中。
所有人脑海瞬间浮现了他当时看到的景象一无边无际的银色虚空中,一团庞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漆黑轮廓正站立着。
仅仅是旁观它的形象,便有一股从灵魂深处涌起的震颤与寒意,让在场几位修为稍浅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