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说,毕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
而武安的心里却不能完全这麽想。
前有号称七十万伐周的商纣,後有王莽发倾国之兵攻打刘秀,一个个都觉得优势在我,如今,
这些人都被雨打风吹去了。
刘仁轨说的也是对的,因为一个国家在这种特殊时期贸然开始诸多动作,或者是内部改革,很容易让那些陷入空想和过度理想的当权者自个玩死自个。
历史上,王莽和武则天显然是两个很值得对照研究的例子。
为什麽一个亡了国,另一个以女身登上帝位,却还能被後人承认且擡在宗庙里祭祀供奉。
当然,武安也只是参照他们的历史,自己当下的历史,早就被自己一点点改了。
「国家接下来已经没有多少战争了,赋税少收一点,不影响朝廷运作,无非是让上下少一些浪费,让百姓家里多一些米粮。」
武安看向宋璟,开口道:「记。」
刘仁轨抿了抿嘴,宋璟马上就激动的开始找笔,然後片刻後才反应过来笔就在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上。
他提着笔,深吸一口气,在桌案後摆好姿势,擡头看向武安。
「河北今年租庸调全部降税二成,所有出民夫以及兵员之民户,今年全家免税,所有徵发钱粮兵民之地,当地今年役全免。」
武安顿了顿,补充道:
「一字不改。」
「有时候,不是朝廷给的太少,是武子镇给的太多,所以才能那般笼络人心。」
鲁王此时已经坐下,隔着不知道多少帷幕,他苍老的声音始终清晰平静。
「老臣承认,他确实是始终为朝廷营收理财,但其中收入的大头,则是被他拿去养了军兵,收买人心,可若是拿来将养朝廷,很多原本不好做的难事,现在就能迎刃而解了。」
鲁王要说的,当然不只是瞎话,另外还有一些话被他主动挑明。
一柄刀,不能只有刀刃,还得有刀柄护手,要不然拿出去砍人的同时也会割伤你自己。
现在,二者都有了,就看你愿不愿意接刀。
天後沉默不语,鲁王顿了顿,开始递出「第三把刀」。
「黑齿常之手握重兵,经由清河郡王调遣,转战东西,如今边关皆知黑齿常之威名,朝廷调令,往往经由清河郡王之手,边将莫敢违逆而边关将士往往互相炫耀军功,尾大不掉,唯有国家久战,百姓不堪苦斗僵持,幸好如今是外战,来日若是有了内战,天後又该如何自处?
若是......天後愿意看清事实,老臣愿以满门良贱性命作保,宗室上下,将会永远支持天後坐东内苑以观朝政。」
我们这些李唐的子弟,可以支持你永远垂帘听政下去。
这个条件,已经相当不错了。
天後沉默良久,擡起手挥了挥,在她身边等候的女官立刻拨开惟幕走出来,开口道:
「你先退下。」
「老臣告退。」
鲁王起身离开,他接下来还有一些话要对相王说。
但是在走出东内苑的时候,鲁王眼神微凝,看到了一个正站在外面等候的英武青年,以及正站在他身边的紫袍老者。
「清河郡王。」
鲁王的神情很漠然,只是轻哼一声,然後看向那位老者。
「见过中书令..:::.你们也是来呈报事情的?」
皇城就在宫城外面,走两步过来也不算事,更何况武安回到宫城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一样,
处处畅通无阻。
刘仁轨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等候在殿门处的几名女官就已经走了过来,
请武安入殿说话,一下子,外面就剩下了他们俩。
鲁王对刘仁轨拱拱手,准备离开,刘仁轨开口道:「你们还是不死心,想要闹点事情?」
「中书令这话说的,什麽意思?」
鲁王看向他,挑挑眉头。
「老夫的意思是,看清你们自己的斤两,天家的血脉存续很不容易,不要没事找事做。」
「中书令这是威胁?但老夫听不懂。」
鲁王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缓缓道:
「而且,中书令看来也是要站在武氏那边,老夫只想说......你们能赢一次,赢两次,难不成还能一直赢下去?只要输一次,或是慢一些,你们就走走不下去了。
老夫知道,武子镇接下来要开海,但他凭什麽觉得开海就能一帆风顺,凭着他...:..在朝中这股只会欺负自己人的威风?」
刘仁轨听他说完话後,认真道:「你以为我是在跟你商量?」
「不然?」
「不然的话,老夫杀的了那些世家大族,也能动一动汝等这些不肖宗室。」
刘仁轨盯着脸色难看的鲁王,轻声道:「如果你没有那一身血脉,你在我面前又算什麽东西?
「鲁王刚才找本宫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