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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内苑,龙首殿。
天後斜靠在御榻上,对着面前的武安很是不满道:「能不能快点?」
「儿臣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封王,在古代也算是人生大事,不可不谨慎。
而且武安现在可以自己择定封号,礼部那边给过来的几个备选选项里面,大多是河南河北一带的郡名,也就是说武安现在只能封一个郡王。
「兰陵郡王听上去不大吉利,琅琊郡王太过於浮夸......清河郡王行不行?」
天後摇摇头:「清河郡王似乎在宗室之中已经有人领了......哦,死了。」
一般来说,升爵位是从受封赏者最初的爵位开始依次往上,清河显然和许昌相隔甚远,不过这点小小的规矩倒是不成问题,毕竟清河郡所在的贝州也是较为不错的地方。
但问题是.....
「清河一带豪族世家极多,世人皆知清河崔氏,但除此之外尚有张氏,其族中长者正是两年前去世的宰相,张氏子弟在朝中皆有高官。」
天後顿了顿,问道:「你想要对世家动手?」
「儿臣没有这个想法。」
天後呵呵一笑,她打了个哈欠,有些不耐烦道:「还有什麽事就快说,本宫要歇了。」
「既然母後疲倦,反正也不是重要的事情,就留到明日再说吧。」
「那行,安吧。」
出了东内苑,武安唤来丘神,道:「天後已经同意了,让金吾卫把搜罗好的罪证交给周兴,
让他和其他人准备奏疏。」
丘神立刻领命而去。
天後最近已经开始有了尽量维持朝堂稳定的倾向,虽然她现在很多时候不会主动和武安起冲突,但不代表她就会心甘情愿做自己儿子的傀,所以该抓的势力和权柄她一样都不会松手。
宗庙有了,好用的儿子有了,武氏全族现在都安安分分,朝堂上下非常安稳,那她还要跟世家大族作对个什麽劲儿?
诚然,她会成为亘古至今前所未有的女皇帝,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得承担起皇帝的所有职责,
可反过来说,她也不用着急,大不了等真做皇帝的时候再去处理这些小事。
香香甜甜的睡一觉,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天後躺在御榻上,摩着单薄的被褥,陷入沉思。
榻上,似乎有些过分宽了呢。
刘仁愿舒服的叹了口气,虽然他现在非常疲倦,很想找个地方睡一觉,可他明白自己还得撑下去。
天边,残阳如血。
看着不远处已经被自己部下团团包围的那面华盖,以及华盖下面神情凄然的老者,刘仁愿摘下兜整,嘴一咧,笑了。
舒服,痛快!
数十名黑甲骑兵在他的周围停下,战马筋疲力尽地喷吐着白沫,鲜血从每个骑兵的黑甲缝隙李流淌而下,原本黑色的甲胃似乎又重新上了一遍红漆,显得格外狞。
「放箭!」
周围的很多唐兵早就在等待这个命令,不过大家谁都没有去射那个老者,而是默契的射死了护在他身边的十几名护卫。
「杀了孤,杀了孤!」
金法敏大吼起来,不过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个无力的老者正在无能狂怒,声音沙哑如哀豪。
唐人没有杀他,或许他们想让金法敏效仿当年的那位突厥可汗,请他到长安献上一舞,以取悦他们的祖宗。
金法敏不怕死,他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下一刻,一支箭矢直接穿透了他的手腕,刘仁愿示意了一下,几名唐军兵卒立刻将惨叫起来的金法敏押送到附近的囚车里,浑身都上了咖锁。
战场上,中军大营开始鸣金收兵,在苍凉而辽阔的战场上,隐约响起了兵卒们哼唱的家乡曲调。
焚烧屍首的大火烧了一整晚,因为不缺少燃料,旁边负责看守的士卒只需要重复搬运和卸货的过程,大部分人毫无警惕,哪怕是营外的哨骑都在三五成群的聚众闲谈。
谈完了闲篇,有人偷偷摸摸的从怀里拿出一只皮制水囊,大家会心一笑,接过来抿一口。
不敢喝多,但在大战之後,和自家同袍兄弟们坐在一起,嘴里含着一口酒,咽下去後慢慢回味,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至少,自己还活看,而且还赢了。
虽然新罗人的营寨还在大同江畔立着,但与唐人的气氛截然相反,他们的营寨里满是哭声,
甚至同样没有组织任何防御和反攻,
五万大军,由自家的大王御驾亲征,居然都没能堆死那些唐人。
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下场可想而知。
刘仁轨晚上没睡,让人清点军功和论功行赏,除此之外,此战也有大量的伤亡。
刘仁愿被流矢射没了一颗门牙,却不显得有多狼犯,牙和人说话的时候如同老狼,气势可怖,跟着他冲阵的八百黑甲骑兵战损和伤亡累计超过四成,那些被回收的甲胃表层,满是鲜血和厮杀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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