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正心诚意?把中原拱手送人,这叫正心诚意?”
他转过身来,看着陆谦。
“所以,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写奏章,奏章写得再好,通政司那帮人不给你递上去就是废纸,你需要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
“写文章,不是写给朝廷看,是写给天下人看——写给太学的学生看,写给书院的学子看,写给所有还在迷茫的人看。告诉他们,这个世道还有一种活法,不是耿南仲教的那种。告诉他们,圣人说的仁义不是这样的。告诉他们,陈氏的政治学还没死,儒家的真精神还没灭。”
陆谦看着陈绍,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说不出来。他在朝堂上被排挤了十年,在清水衙门里坐了十年的冷板凳,他以为自己早就被遗忘了,以为明道堂出来的人这辈子都没有出头之日了。
但现在,陈绍站在他面前,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在撑。
“陈大郎君。”陆谦的声音有些发颤:“您说我们还有机会?”
陈绍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拿起桌上那枚玉佩,重新揣入袖中。
“明天午时,来陈府别院。”他说道:“我会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做。”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你刚才那份奏章,确实写得好,但不是递上去的时机,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当着陛下的面,当着耿南仲的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份奏章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
他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陆谦站在门口,看着陈绍的马车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巷子里的积雪已经开始化了,滴滴答答的水声从屋檐上落下来,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但他忍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文章。这是他十年以来第一次觉得——写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