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政委把搪瓷缸搁回桌上,看着她那张面瘫脸上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嘴角抽了一下。
更关键的是,她说的每一件事他都听说过,的确更加适合老陆家。
“所以呢?”木政委的语气已经变成了娘家人。
王小小睁大眼睛装可爱:“所以根正苗红的陆军崽崽来政治部看个档案,就应该给陆军崽崽看!”
“看几天?”
“一个月!”
木政委盯着她看了两秒,他伸手从桌上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老周,是我。政治部档案室等下有个小同志要查资料,后勤档案和军区会议纪要,要来看十天,你配合一下。”
他挂了电话,朝门口挥了挥手,语气带着无奈:“赶紧滚去看你的档案。记着,今天的事,你欠我一回,下次依旧以老陆为主。”
王小小再次不要脸的问:“木伯伯,我在食堂吃饭,可以扣我爹的津吗?哪个爹都行!”
木政委气笑了:“滚蛋~”
耶~
午饭有着落了。
王小小立正敬礼:“谢谢木伯伯!木伯伯您是我亲伯伯!”说完转身就跑,她怕木政委反悔似的。
他低头喝了口茶,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查档案跟二科的任务有什么关系?三不原则不能说,但能让她跑来政治部耍赖的,肯定不是小事。
这孩子在沈城待了这阵子,怕是在查什么东西,而且不是老丁直接派的任务,老丁的人查档案用不着来政治部耍赖。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她自己找到了一条线索,正在独立追踪。而这条线索,也许老丁他们也在看。
木政委把搪瓷缸搁回桌上,心里骂道:几个当爹的没一个好的,都是牲口爹,把孩子扔在沈城自生自灭,自己躲在家里看热闹。
他喊自己的警卫兵:“小祁。”
小祁走了起来。
“你派人关注刚刚那个崽崽,我要知道她在沈城干什么”
“是。”
王小小到了档案室门口,门没关严,里头静悄悄的。
她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坐在角落里,正低头整理一摞牛皮纸档案袋。
“报告,我是木政委批准来查档案的丁碎石。”她立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这地方太安静了。
那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了:“自己找。”
王小小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他不会再说第四个字了,才转过身去面对那排档案架。
然后她目瞪口呆。
整个档案室大得离谱,从她站的位置望过去,一排排双面书架延伸到视线尽头。
每排书架都有她两个人那么高,最顶上那层需要踩梯子才够得着。
她找到了1954年的架子,不是一排,是四排。
每排都是双面的,每面从上到下有六层,每层塞满了档案袋和合订本。
就这一年的存档量,够她不吃不喝看上好几天。
王小小深吸一口气,从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又从口袋里摸出那颗大白兔奶糖,本来打算留给曦曦的,现在她决定犒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