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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宝瑞又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
“后来的北洋军阀割据，不同的军阀都印制了自己的钞票。”
“像张作霖的奉系有奉票，冯玉祥有西北银行券，还有云南的富滇银行钞，都是规模较大的地方银行券。
“而更多的是战时印发的军票，山东张宗昌有军用票、四川各路军阀有流通券，大多只用石印，纸张粗劣，防伪手段只有印章和编号。”
“就说第二次直奉大战吧，当时曹锟身为直系大总统，一面令吴佩孚在山海关与奉军死战，一面暗中发动起了金融手段。”
“曹锟下密令，命印刷局秘密印制五百万元的伪奉票。”
“没多久，大批假钞悄悄流入东北市面，不仅搅乱了东北的金融，还能用来充当直系军饷。”
“这个曹坤真是个人精，简直是一箭双鸟。”
“后来还为掩人耳目，又设下圈套栽赃奉系官银号总经理彭相亭，险些将这位张作霖的拜把兄弟置于死地。”
“还有青海的马步芳，也曾私印叔父马麟的维持券，趁机掏空省政府银元储备，并逼走马麟，趁机夺取青海大权。”
“有的小军阀的军票，连民间作坊都能仿造，伪钞横行，百姓手里的纸币常常一夜之间沦为废纸。”
“就像闽北军阀卢兴邦，一开始只是土匪出身，割据尤溪、沙县四县后，发行了什么广豫票，强制当地老百姓使用流通。”
“可由于他的广豫票印制的太简单，没多久，市面上就出现了伪造的广豫票。”
“卢兴邦这个孙子抓住这个借口，直接宣布全部广豫票作废，不再兑付银元。”
“一夜之间，老百姓手里的纸币变成废纸，大量商号破产，而卢兴邦手里留存的真钞，却提前兑换银元，趁机搜刮几个县的财富。”
“当初咱们同盟军刚开始改革金融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印制纸币最划算。”
“那些懂金融的专家说，什么纸币才是扩张财政、打仗筹钱的好工具。”
“说纸币可以随便印刷，不需要对等的白银储备，就能凭空增加货币数量。”
“以后同盟军打仗、政府搞建设，靠印纸币就能把社会上的物资、粮食、军火全搜刮过来。”
“还说用纸币大额交易方便，运输成本大幅降低，几十万、上百万大洋，需要木箱装载，分量极重，运输路上容易被抢劫。”
“而纸币轻薄，一张纸就代表大额价值，几十万的款项，几捆纸就可以运走，方便调拨军费和商业大额汇兑。”
“我记得当时，那些金融专家说的口若悬河，可您就是不答应用纸币代替大洋。”
“最后还是您拍了板，说同盟军的治理区域，以后只用大洋，我记得，当时那些金融专家一听这话都傻了。”
我到现在都记得，当初有一位戴眼镜的留过洋博士，第一个出来反对，好像叫什么刘华强的。
这个刘华强头挺铁，上来就对你说。
“大帅，您不懂金融，不能让大洋作为主流货币，市面上流通多少大洋，完全取决于国内有多少白银。”
“打仗救灾建设都需要大量钱，可白银就那么多，没有白银就造不出新银元。”
“同盟军不能凭空扩大货币供应量，到时候财政万一遇到危机，也没法通过增发货币来周转。”
“如果发行纸币，只要有印钞机，同盟军就可以随时增发。”
“而且白银也容易外流，会造成国内货币减少。”
“近代的华国对外贸易，就有大量白银会流出国外。”
“一旦白银大量外流，咱们的大洋就会极速减少，市面上钱不够多，就会出现通货紧缩，从而物价下跌、商业萧条。”
“国民政府1935年的法币改革，很大原因就是白银大量外流，国内银元越来越紧缺。”
“而且大洋的铸造、运输成本都极高，大额调拨也非常麻烦。”
“1块大洋约2627克，十万大洋就接近2.7吨。”
“军费调拨、大宗贸易，甚至需要木箱装运，这种运输方式押运成本巨大，路上也极易被土匪和军队抢劫。”
“铸造银元还要开采冶炼白银，还要机器压印，成本远高于印刷纸币。”
“而且华国的大洋成色混乱，很容易发生劣币驱逐良币的事情。”
“而且市面上还有各种各样的银元，比如袁大头、孙小头、龙洋、外国鹰洋，还有地方私铸的杂洋。”
“不同银元含银量不一样，有的足银，有的掺铜掺铅，成色不足。”
难道商人交易时，还要称重和验成色吗？”
“最重要的还有可能，老百姓把大洋熔化，做成银器和银首饰。”
“”这样政府就很难统计民间到底有多少银元，也很难把民间的白银收归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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