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长枪一震,天炎圣火沿着枪身蔓延而上,将整柄玄殛枪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龙首昂扬,龙身翻卷,赤红色的火焰在龙鳞之间流转沸腾,散发出一股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温。
焚天贯日!
陈庆将体内所有的真元、所有的气血尽数灌注於这一枪之中。
四十八道经脉齐齐轰鸣。
枪出如龙。
一道赤红色的火龙撕裂长空,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威,向着黑袍人暴射而去。
那火龙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灼烧成真空,大地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深沟,连虚空都在那恐怖的高温下扭曲变形。
黑袍人面色骤变,他感受到了那一枪之中的温度。
他双手握刀,体内法相之力疯狂涌动,那尊黑色法相虚影双掌合拢,凝聚出一道幽黑色的光幕挡在身前。
但那火龙摧枯拉朽。
光幕在天炎圣火面前只坚持了不到一息。
火龙余势不减,狠狠撞在黑袍人的胸膛之上。
轰!!!
黑袍人发出一声惨叫,法相虚影在火焰的灼烧下寸寸碎裂,濒临崩溃。
他的肉身被那一枪贯穿,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大洞,鲜血还未流出便被火焰蒸发殆尽。
那股恐怖的反震之力同时爆发,将陈庆整个人震得倒飞出去。
陈庆重重砸落在地,只觉得浑身经脉如同寸断,真元几平枯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袍人踉跄後退,气息急剧衰弱,法相虚影已经碎裂了大半,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你————你————」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庆。
一个元神境後辈,竟然将他伤到了这般地步,重创了他的法相。
就在此时,一股浩大的威压从天穹之上覆盖而来。
那威压如同苍穹倾覆,如同大地沉陷,如同整个天地的重量都凝聚於一点,压得黑袍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脸色骤变,眼中浮现出一丝惊恐。
「快走!」
他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身形一转便要遁逃。
但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天而降。
五指张开间遮天蔽日,仿佛整片天穹都被这只手掌笼罩。
手掌之中蕴含的道纹浩瀚如星河,每一道掌纹都是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交织缠绕。
那巨大手掌轻轻一握。
咔嚓!
黑袍人的法相虚影在那手掌之中极其脆弱,瞬间碎裂成漫天光点消散。
他的筋肉骨头也是不断碎裂,口中一口血箭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落在地。
「你当此地是什麽?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一道声音如惊雷乍现,从天穹之上滚滚而来,在天地间反覆回荡。
那声音之中带着一股威严,仿佛言出法随,天地都要听从其号令。
陈庆艰难地抬起头来。
天穹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是一个儒雅的老者,下颌蓄着一缕长须,发间别着一根古朴的木簪。
他的气息平和到了极致,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蔺九微。
陈庆虽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归元道的掌宫,但在景阳福地时曾看过他的画像。
蔺九微手掌一伸,周围天地间的元气一顿,仿佛整片虚空都被他握在了掌中。
一道道玄奥的纹路从他的掌间蔓延开来,那是归元道的道纹,蕴含着万物归元、万法归宗的至理。
黑袍人发了疯一般想要逃遁,但他的身形在那道纹的笼罩下如同陷入泥沼,每一寸移动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他口中发出嘶哑的嘶吼,体内残余的真元疯狂涌动,试图做最後的挣扎。
就在这时,他的脸色骤然涨得通红,青筋暴突,双目圆睁。
「不好!」
蔺九微眉头一皱,袖袍猛然一挥。
轰!
黑袍人的肉身与元神同时爆裂开来,化作一团狂暴的气息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股自爆的威力极为恐怖,足以将方圆数百丈内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但蔺九微的袖袍一挥之下,将那余波尽数笼罩。
蔺九微收回袖袍,眉头微皱。
此人肉身与元神都被幕後之人操控,可以随时爆裂开来,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种手段,绝对不简单。
陈庆此刻来到了云青禾的身边。
云青禾整个人被那幽光打中,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嘴唇乌青,浑身冰凉。
那幽蓝色的寒光还在她的体表流转,如同一条条毒蛇在不断啃噬她的生机。
蔺九微从空中落下,来到两人身旁,蹲下身来查看云青禾的伤势。
「让我看看。」
陈庆连忙点头。